Jude在多特蒙德公寓里憋了整整五天,终于受不了了。
“我想出门。”他坐在沙发上,把手里玩着的游戏手柄往旁边一扔,转头看着正在餐桌上画图的薇薇安。
薇薇安头也没抬,手里的铅笔在纸上沙沙响:“你脚还肿着。”
“已经消肿了。”他把左脚从茶几上放下来,试图站起来证明自己,但重心刚压上去,眉头就皱了一下,手撑住沙发扶手才没倒下去。
薇薇安叹了口气,放下笔,走过去:“你单脚跳什么?”
“我没跳。”Jude嘴硬,扶着沙发站稳,单脚站着,另一只脚虚虚地点着地,“我能走。医生说了,适当活动有助于恢复。”
“医生说的是卧床休息。”
“他原话是‘多休息,少走动’。”Jude狡辩,伸手去够旁边的外套,动作有点笨拙,“我在屋里待了五天了。五天了,薇薇安。再不呼吸新鲜空气,我要长蘑菇了。”
薇薇安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气又想笑。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单脚站着,歪歪扭扭地往身上套卫衣。
“你干嘛去?”
“去街角那家咖啡店。”他终于把卫衣套好了,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看着她,眼神带点可怜巴巴的期待,“五分钟的路。你扶着我,我慢慢走。行吗?”
薇薇安盯了他三秒。最后她妥协了,走过去拿过自己的外套:“你如果疼,我们就立刻回来。”
Jude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行!立刻回来!”
多特蒙德十一月的风很冷。
Jude穿着宽大的黑色羽绒服,下半身是一条宽松的运动裤,裤腿稍微往上卷了一点,露出还稍微有点肿的脚踝。他左手拄着球队理疗师给的拐杖,右手被薇薇安紧紧挽着。
“你慢点。”薇薇安盯着他的脚,眉头微蹙,步子迈得很小。
“知道了知道了。”Jude应着,其实心思根本没在脚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气,觉得肺里终于不是公寓里那股闷热的暖气味儿了。
他偏过头,看着挽着自己胳膊的女孩。她戴着米色的毛线帽,围巾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认真的眼睛,像只警惕的小兔子一样盯着路。
“你看路啊。”薇薇安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瞪了他一眼。
“我在看啊。”Jude咧开嘴笑了一下,把右手的拐杖往她那边靠了靠,故意把身体的重心微微往她身上压了压,“你扶稳点。”
“你重死了。”她嘴上抱怨,手上却不由自主地用了点力,把他撑得更稳。
两个人就这么慢慢悠悠地挪到了街角的咖啡店。咖啡店不大,落地窗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Jude常来这里,店员都认识他。看到他脚受伤带着个女孩进来,大家都默契地笑了笑,没多问,给他们找了个靠窗的角落。
Jude把拐杖靠在墙边,慢慢坐下来,长舒了一口气:“活过来了。”
薇薇安在他对面坐下,把帽子摘了,理了理头发:“喝什么?”
“热可可。”Jude趴在桌上,看着她,“加棉花糖。”
“你一个职业球员,喝加棉花糖的热可可?”
“我受伤了,需要热量。”他理直气壮。
薇薇安去前台点单。Jude坐在位置上,透过玻璃窗看着她的侧影。她低着头看菜单,毛线帽上还有一点没化掉的雪水。他突然觉得,就为了这一刻,脚踝疼一点也值了。
两杯热饮端上来。Jude捧着他那杯热可可,喝了一大口,嘴角沾了圈奶泡。薇薇安抽了一张纸巾,探过半个身子,越过小小的圆桌,直接上手给他擦了。
Jude乖乖地仰起脸,任她擦,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脸。
“你干嘛一直看我?”薇薇安把纸巾收回来,低头喝自己的热茶。
“好看。”Jude说。
薇薇安没理他,但耳朵红透了。
从咖啡店出来的时候,风小了一点。Jude拄着拐杖,薇薇安依然挽着他,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Jude的右手搭在她肩膀上,因为身高的差距,他不得不微微弓着背,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
“你是不是该减肥了?”薇薇安咬着牙,艰难地往前走。
“我才一百四十多斤。肌肉重。”Jude凑在她耳边说,热气喷在她耳廓上。
“你离我远点,痒。”
“不。”
就在两人低头笑闹着转过街角的时候,薇薇安敏锐地察觉到不远处的红绿灯下,有个人举着相机,镜头的方向正对着他们。
她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Jude察觉到她的僵硬,低头问。
“那边。”薇薇安用余光扫了一眼那个方向,“有人在拍照。”
Jude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那个人已经放下了相机,转身快步消失在人群里。
Jude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反而收紧了一点,把她往自己这边揽了揽。
“拍就拍吧。”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无所谓。
“可是……”
“我脚受伤,我女朋友扶着我出来买咖啡。有什么不能拍的?”他看着她,眼神很平静,“你不想被拍?”
“我怕影响你。”薇薇安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Jude停下脚步,把拐杖撑稳,转过身正对着她。他微微弯下腰,和她平视。
“薇薇安,听好了。”他看着她有些不安的眼睛,语气很认真,“我现在没心思管别人怎么想。我受伤了,不能踢球,心情很差。但因为你在这,我才能站在这里喝热可可。这对我来说最重要。”
薇薇安看着他,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你妈看见了怎么办?”
“我妈喜欢你。她知道了只会给我打电话,让我对你好点。”Jude直起身,重新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推着她往前走,“走吧,天太冷了,再不回去我又要感冒了。”
回到公寓不到两个小时,推特和Instagram上就炸了。
虽然不是什么大媒体,但几个多特蒙德的当地球迷账号发布了照片。照片画质有点糊,但依然能清楚地看出来是Jude Bellingham。他穿着黑羽绒服,拄着拐杖,而他的胳膊紧紧揽着一个戴着米色毛线帽的亚裔女孩。有一张照片抓拍到了女孩正伸手给他擦嘴角的瞬间。
评论区迅速沦陷。
“那是谁???”
“Bellingham有女朋友了?”
“这女孩看起来好可爱,两人好甜。”
“他受伤了,那是他女朋友在照顾他吗?”
薇薇安坐在沙发上,手机里的新闻和评论刷得飞快。她咬着下唇,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Jude洗完澡单脚从浴室里跳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看她:“看什么呢,这么严肃。”
薇薇安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
Jude单脚跳到沙发边,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乐了。
“这谁拍的?像素这么差。”他擦了把头发,把毛巾搭在脖子上,靠着她坐下来。
“你还笑?”薇薇安瞪他,“大家都在猜我是谁。”
“猜呗。”Jude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Instagram。
“Jude,你要干嘛?”薇薇安有种不好的预感,凑过去看。
“发照片啊。”Jude划着相册,找了一张今天在咖啡店里,他偷偷拍的。照片里,薇薇安正低着头看着那杯热茶,侧脸在暖光下显得特别柔和,毛线帽还没摘,看起来很乖。
他点开快拍,打了一行字。
受伤的日子,因为有人照顾变得还不错。
配了一个黄色的爱心表情。
打完,他大拇指停在发送键上,偏头看向薇薇安:“我发了?”
薇薇安看着他的眼睛。他虽然在问,但眼神里全是笃定,甚至带着一点宣示主权的得意。她心里一软,别过头去,看着电视屏幕。
“随便你。”她嘟囔了一句。
大拇指按了下去。发送成功。
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整个人往薇薇安身上倒。脑袋准确地落在她的腿上,双手顺势抱住她的腰。
“好了。”他闭着眼睛,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有个好女朋友了。”
薇薇安低头看着躺在她腿上的男孩。他头发还湿着,脸上挂着笑,像个偷到糖吃的小孩。
她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你真是个麻烦精。”她轻声说。
“嗯。”他闭着眼承认,把脸往她柔软的毛衣里埋得更深了一点,“但你喜欢。”
薇薇安没说话,只是手指顺着他的鬓角,慢慢抚弄着他的头发,嘴角微微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