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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墨兰39

综影视:配角大爆发

汴京的秋天来得比扬州早。

九月中,巷子外头那排老槐树的叶子便开始泛黄了,一阵风过便簌簌地往下落,在青石板路上铺了薄薄一层。清晨起来,石板缝里还凝着一层细白的霜,踩上去滑溜溜的。林噙霜每天早起第一件事,便是让露种去巷口买两碗热豆浆,配着自家铺子里新出炉的枣泥山药糕,一家人坐在廊下吃早饭。豆浆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和院子里那两棵石榴树早晨的露水混在一处,把秋天那种清冽的甜香搅得更浓了。

长枫如今改了姓林,叫林长枫。墨兰也改了,叫林墨兰。这是张太贵妃的意思,也是林噙霜想了很久才决定的。盛家的儿子,盛家的女儿,这个名头从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如今既然脱了盛家的籍,便索性把姓也改了,跟林家姓,算是认祖归宗。盛纮那边自然是不知道的,便是知道了也无话可说——放妾书上写得明明白白,“永无瓜葛”四个字是他自己亲手写上去的。

长枫年纪小,对改姓这件事没什么感觉。他只知道自己叫林长枫了,跟娘和姐姐一个姓,心里反倒高兴。有一回在学堂里,陆毅问他:“你怎么不跟你爹姓?”

长枫想了想,说:“我跟我娘姓。我娘说,我外祖父是个了不起的人,从前被人冤枉了,如今官家给他平了反。我跟着外祖父姓,体面。”

陆毅听了,也就没有再问。

墨兰倒是对这件事多想了想。她记得上辈子自己姓盛,在盛家后宅里过了十几年寄人篱下的日子,那个姓给她带来的只有耻辱和憋屈。如今改姓林,她觉得像是把身上一件穿旧了的、不合身的衣裳脱了下来,换上了一件干干净净的新衣裳。她从心里觉得轻松。

周老先生如今教的学生越来越多。长枫、墨兰、陆清宁和陆毅。周老先生一概不拒,只立了一条规矩——不论出身,只论勤惰。谁肯用功,他便多教些;谁要偷懒,他便让他多抄几遍书。孩子们怕他,也敬他,每天上午那间书房里书声琅琅,热闹得很。

长枫这段时间的进步最明显。他从前在盛家时,被林噙霜惯着,学什么都懒懒散散的,坐不住也听不进。可自从到了汴京,林噙霜对他上了心,管得严了,他竟也慢慢地坐得住了。

周老先生教的东西,他不比墨兰学得快,可他肯下笨功夫——今天背不出来的书,他明天接着背;今天写不好的字,他明天再写十遍。几个月下来,他竟把《千字文》和《百家姓》都背得滚瓜烂熟,连《论语》也开了个头。

林噙霜看在眼里,又是欣慰又是心酸。有一天晚上,长枫在灯下写大字,写得手腕发酸,忍不住甩了甩手,嘟囔了一句:“姐姐写得那么好,我怎么写都写不过她。”

林噙霜正好端着一碗热汤进来,听见了这话,便在他身边坐下,把汤放在桌上。“枫儿,你跟你姐姐比,比的不是谁写得快,谁写得好。你比的是你自己。今天的林长枫比昨天的林长枫强了多少,那才是正经的。”

长枫抬起头来,懵懵懂懂地看着她。

林噙霜便又说:“你外祖父当年读书,也不是一天就考中进士的。他考了三回,才中了。头一回没中,他也没灰心,回来接着读。第二回没中,他更用功了。第三回中了,人家问他怎么中的,他说‘因为我比从前强了’。枫儿,娘不指望你考状元,可娘盼你做一个比昨天强的人。”

长枫想了想,把那碗汤端过来喝了,抹了抹嘴,说:“那我明天再写十遍。”

林噙霜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墨兰那边,学的东西越来越多了。周老先生如今给她单开了一本《孟子》,让她自己先读,读完了来问他。墨兰读得极快,三五日便读完了,跑去问周老先生一些她自己想不明白的地方。老先生有时候答她,有时候不答,只说:“你先把问题记下,过一年再来看,若还想不明白,再来问我。”墨兰便老老实实地把问题记在本子上,也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