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墨刚睡醒
头发还是乱的,长发没打理,垂着,松散的状态,人还没完全清醒,接到雷狮消息:“老地方,来”
他揉着眼睛过去,到了地方,雷狮已经站在那儿了,雷神之锤扛在肩上,一副“等你半天了”的表情
星墨没多想,伸手去凝聚武器,然后一把雷神之锤出现在他手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雷神之锤,然后抬头看看雷狮肩膀上那把,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又抬头看看雷狮
“……我掏错了”
雷狮盯着他手里的锤子看了两秒,直接走过来,伸手去拿,拿不动
他皱了皱眉,又用了一次力,还是拿不动
“……这什么东西”
星墨:“……上次打架的时候看了一下你的构造”
雷狮:“你看了一下,你就……造了一把?”
星墨:“嗯”
雷狮没说话,退后两步,把自己的雷神之锤从肩膀上卸下来,掂了掂,然后抡起来朝星墨砸过去
星墨抬手挡,两把锤子撞在一起,电光炸开,地面碎了一圈
雷狮收招,盯着星墨手里那把,又盯着星墨的脸
“……打得出电,重量对,元力波动也对”
星墨:“……”
雷狮:“你为什么说它是假的?”
星墨:“……它不是你的那把”
雷狮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自己完全没搞懂但是觉得很离谱的生物
“……你上次打架的时候干了什么”
星墨:“就,看了一下”
雷狮:“意思是你一边接我的招一边解读我的武器”
星墨:“……嗯”
雷狮盯着他,盯了几秒,然后笑了,是那种“我他妈遇到什么怪物了”的笑
“……行,那你就用这个打,我看看你能用出什么花样来”
星墨:“……哦”
星墨用的是复制出来的雷神之锤,动作完全是雷狮的招式,因为那把锤子的构造本身就是雷神之锤的复制品,他自然能打出雷狮的套路
雷狮跟自己打了半个钟头
越打越离谱,星墨在用他的招式打他,而且打得很准,因为他解读过武器的底层数据之后,连带着也摸清了雷狮用这把武器的习惯、角度、惯用起手
“你是不是还看了我”
“……顺便”
“你……顺便……看我……”
打完一架之后,星墨坐在旁边恢复精力
雷狮坐在旁边,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开口
“……你下次打架的时候别顺便看人”
星墨:“……哦”
雷狮:“算了,你看吧,反正也打不过我”
星墨:“不是平手吗”
雷狮:“那是让你”
星墨:“哦……”
刚迈出去两步
头发被抓住了
不是手腕,是头发
雷狮伸手,一把攥住了他垂在背后的发尾,力道不重,但足够让他停下来
星墨回头:“……?”
雷狮:“能不能复制一个别人的给我看看”
星墨:“……什么”
雷狮:“别人的武器,格瑞的,或者那个安迷修的,你打架的时候不是顺便看人吗”
星墨:“……你不是说让我别顺便看人吗”
雷狮:“那是让你别看我的,别人的可以”
星墨:“……”
雷狮:“格瑞那把烈斩,你能造吗”
星墨:“……没和他打过”
雷狮:“那你去打一次”
星墨:“不要”
雷狮:“你明明有那个实力”
星墨:“……我对他没兴趣”
雷狮:“那你对谁有兴趣?”
“你”
雷狮愣了一下
星墨自己说完也愣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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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狮:“……你这话什么意思”
星墨:“……意思是我看过你的武器”
雷狮:“你刚说‘你’”
星墨:“……你听错了”
雷狮:“我没听错”
星墨:“……你放手”
雷狮:“你再说一遍”
星墨:“……放手”
雷狮:“不是这句,前面那句”
星墨:“……我走了”
然后他挣了一下,雷狮松手了,毕竟抓着头发也没用力
星墨裹好斗篷跑路了
雷狮站在原地,看着他走,手还举在半空,手指上残留着一点发尾的触感
过了几秒,他把手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扛起雷神之锤,转身往反方向走
“……行,有点意思”
虽然说这次走了,但下一次“三天后老地方”他该来还是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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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段时间,星墨跟着雷狮海盗团到处转
说是“跟着”,其实也不算正式入伙,雷狮不会主动邀请谁,星墨也不会主动说要留下,只是雷狮每次路过他附近,会顺口喊一声“喂,走了”,或者是发消息让他过来跟着
卡米尔和帕洛斯一开始是留了心眼的——突然跟老大亲近的人,实力不弱,目的不明,总该观察观察
佩利倒是简单,他只想跟星墨打一架
但星墨这个人,话少,事少,不惹麻烦,也不怎么解释自己,他跟在海盗团后面,有时候走在最后,有时候走在侧面,像一道安静的影子,雷狮不赶他,卡米尔和帕洛斯也就暂时没说什么
但那天星墨已经五天四夜没睡了
具体为什么没睡,他自己也说不清,可能是习惯,可能是警惕,可能是他总觉得停下来就会出事,轮回八千次养出来的惯性,不是那么容易改的,他撑着,跟着,走着。一开始还跟得上,后来脚步开始发沉,视线偶尔会糊一下,他眨眨眼,又跟上去
走到一段上坡路的时候,他晃了一下
不是很明显,就是身体往旁边歪了一寸,脚底打了个趔趄,他稳住,继续走,又走了几分钟,他感觉自己真的有点撑不住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雷狮,想走过去拍一下他的肩膀,跟他说让他们先等一等
他加快脚步,手伸出去
卡米尔和帕洛斯几乎同时注意到了
星墨突然加速,手伸向雷狮的方向——这个动作太快,太像袭击,两个人瞬间警觉起来,元力已经在体内凝聚,卡米尔的手指微微收紧,帕洛斯的脚步往外侧挪了半步,两个人都在等下一步
然后星墨的手搭上了雷狮的肩膀
他刚说出来一个:“雷……”
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砸下去,手还抓着雷狮的衣服,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重量
雷狮被拽得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跟着星墨一起砸在地上
佩利愣住
卡米尔和帕洛斯也愣了两秒,元力凝聚到一半,攻势没发出去,目标已经趴在地上了,卡米尔先快步上前,没有看星墨,而是先问雷狮:“大哥你没事吧?”
雷狮被压在下面,手臂撑着地,半天没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又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衣服,最后挤出一句:“……把他弄下去”
卡米尔费劲巴拉的把星墨从雷狮身上拖开,雷狮坐起来,揉了一下肩膀和手臂,表情很难看,卡米尔这才低头检查星墨——摸脉搏、看呼吸,然后说:“过度劳累,晕了”
帕洛斯把元力收回去,站在旁边看了一眼地上的星墨,慢悠悠地说:“以为他要动手呢”
卡米尔没接话
佩利蹲下来戳了戳星墨的脸:“他真晕了?”
“真晕了”卡米尔说
星墨睡得像死了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卡米尔判断他至少需要休息两天,不能强行弄醒,只能带着走,雷狮海盗团不可能因为他停下来,但也不可能把他丢在路边,雷狮先把人抱了起来
抱了没多久,雷狮就发现不对劲
“他怎么这么重?”雷狮皱着眉
卡米尔看了一眼:“圣空星的人造人,身体密度比普通人高”
雷狮没说话,继续抱着走,又走了一段,手臂开始酸,从手腕到肩膀一条线都在发沉,他换了个姿势,又撑了一段,最后实在抱不动了
“佩利,接着”
佩利伸手接过来,刚一接手,手猛地往下一沉:“我靠这啥啊……”
他低头看了一眼星墨,脸不胖,身材也薄,但就是沉,佩利扛着人往前走,走了没多远就开始骂骂咧咧:“这人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之后就是雷狮和佩利两个人换着扛,卡米尔和帕洛斯都不是力量型,扛不动,只能在旁边看路线、看时间
星墨睡了两天
两天里,雷狮抱到力竭就扔给佩利,佩利扛累了再换回来,星墨全程没有醒,呼吸很轻,睡得像一块石头
第二天白天,星墨在雷狮怀里醒了
眼刚睁开两毫米,看到的是雷狮的下颌线,立刻又闭上了
“太丢人了……”
“居然在他们面前就那么睡了,轮回的警惕真是喂狗肚子里去了……现在还被这家伙这么抱着……不行我得等他把我放下了之后想个办法脱身”
他刚把呼吸放匀,雷狮就察觉到了,怀里的人眼睛动了一下,呼吸变了,肌肉从完全松弛变成警觉,雷狮低头看了一眼,手本来就酸,发现他醒了,直接松了手
星墨从雷狮怀里掉到地上,后背磕在草地上,整个人懵了一下,睁眼抬头看雷狮
雷狮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着他
星墨:“……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吧,雷狮”
雷狮看了他两秒:“面子?你先赔我手臂”
星墨没接话,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摸到手腕上的负重环,愣了一下,又弯腰把自己的裤腿拉起来,看了一下脚踝上——四个都在,一个没少,他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雷狮的背影
雷狮背对着他,左手搭在右肩膀上,正在活动筋骨
到了晚上,海盗团在一处背风的坡下驻扎休息
雷狮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上的星星,星墨坐在不远处
过了一会儿,星墨站起来,走到雷狮旁边坐下
雷狮没看他,星墨也没说话,他伸手把雷狮的右手拉过来,放在自己大腿上,低头开始按
雷狮的手顿了一下,他本来想抽回来,但星墨按得很稳,从手腕到小臂,再到手肘,每一处都按得很准,雷狮沉默了几秒,最后没有动,他重新躺回去,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臂搭在星墨腿上
他继续看星星
星墨低头按着,指腹顺着雷狮手臂的肌肉线条往下走,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他的手指在按,公式在动——很轻的一层,顺着接触的地方渗进去,把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开,把酸胀的疲劳一点点化掉,不会让人立刻睡着,但会让人慢慢松下来
雷狮的呼吸变慢了
按完右手,星墨站起来走到另一边坐下,把雷狮的左手也拉过来,继续按。动作和刚才一样稳,一样准
帕洛斯坐在旁边,正在整理东西,他抬头看了一眼,开口:“挺周到的嘛”
星墨没抬头,也没理他
帕洛斯也不在意,继续整理东西
雷狮躺在那里,眼睛闭着,没睁,也没接话
卡米尔在远处守夜,往这边看了一眼
佩利早就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星墨没管什么,他继续按,直到雷狮的眉间松开,直到他确定雷狮真的睡着了
雷狮的呼吸变得又深又匀,两只手臂都彻底放松下来,一只搭在星墨腿上,另一只垂在身侧
星墨坐在那里,没有把手抽走,也没有动,他就那么坐着
第二天早上,雷狮醒了
他发现自己还躺在原来的位置,手臂在星墨腿上,星墨还坐着,姿势跟昨晚差不多,只是头微微低着,像是睡着了,又好像没有
雷狮把手抽回来,坐起来,看了星墨一眼
“……你按了一晚上?”
“没”星墨说
“那怎么还坐着?”
“……你压着我腿”
雷狮沉默了一下,活动了一下手臂,手臂不酸了,肩膀也松了,整个人比昨天轻了不少
“谢了……下次直接推开就行”
星墨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犹豫了两秒,开口
“……那个,说起来”
雷狮偏过头看他
“如果下次再有这种突发情况的话”星墨的语气很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你们可以先把我身上的东西摘了……”
他说着,弯腰把裤腿拉起来,露出脚踝上的负重环,又把袖子往下推,露出身上带的四个环,黑色,金属质感,嵌在皮肤旁边,如果不说是负重的话还以为是手镯
“这个,一个三十斤”
空气安静了一秒
佩利先凑过来,伸手掂量了一下他手腕上的一个环,又低头看星墨:“……你说这一个,三十斤?”
“嗯”
“四个?”
“嗯”
佩利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星墨,脸上的表情从“不信”变成“我试试”变成“我不服”,最后变成了一句
“换我我也行”
星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解下四个负重环,递给佩利,佩利接过去,掂了一下,眉头挑了一下,然后把四个环全塞回星墨手里
“全给我铐上”
星墨没劝他,也没笑他,就一个一个扣上去,扣得很稳,扣完退了一步,站在旁边看着
佩利活动了一下手腕,又跺了跺脚,感觉还行,咧嘴笑了一下:“就这?”
卡米尔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
帕洛斯坐在远处整理东西,抬头看了一眼:“你最好别戴太长时间”
雷狮靠在树上,转着手里一颗石子,看戏
第一个小时,佩利还走得挺稳,跟平时没区别
第二个小时,他开始觉得脚底沉了一点,但还能接受,甚至跟星墨搭了两句话
第三个小时,他的步子慢了,话也少了
第四个小时,他停下来喝了口水,活动了一下脚踝,然后继续走
第五个小时,他不说话了,表情从轻松变成吃力
第六个小时,呼吸慢慢变重了,肩膀上像压了什么东西
第七个小时,他走得越来越慢,每一步都在往下踩,像是脚下不是路,是泥
第八个小时,他停下来,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抬头看了一眼星墨,咬着牙继续走了几步,然后整个人往地上一坐,接着往后一躺,看着天,不动了
卡米尔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
帕洛斯看了一眼地上的佩利,慢悠悠地开口“早说了吧”
雷狮回头,嗤笑了一声,没接话
星墨站在原地看了佩利一会儿,然后走过去,蹲下来,一个一个把负重环从他手腕和脚踝上解下来,重新扣回自己身上,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佩利躺着,用手臂挡住眼睛,闷声说了一句“……这玩意儿是人戴的?”
星墨没理他,拉好袖子,盖住手腕上的环,转身走了
雷狮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什么都没说,但手里那颗石子的节奏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