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那场混战身受重伤 马嘉祺醒来时,闻到了草药的味道。
不是狼族熟悉的血腥气,也不是战场上焦土与灰烬混合的呛人味道,而是一种清苦的、带着草木香气的味道。像雨后山林里被踩碎的叶子,又像某种他从未闻过的、柔软的东西。
他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木梁屋顶,粗糙却干净,有几缕光线从木板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窗外有鸟鸣,清脆得不像真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鸟叫了。狼族的世界只有嚎叫、厮杀和濒死的喘息。
他试图起身,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
剧痛像一把烧红的刀,从肋骨深处捅进来,搅了一圈。他闷哼一声,重新跌回床上,额角渗出冷汗。
别动。"
一道女声从旁边传来。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他转过头。
床边坐着一个女子。她穿着紫色的洛丽塔裙,随意挽起头上带着类似于女巫的帽子 ,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她的眉眼清丽,肤色很白,像山谷里终年不见阳光的雪。她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正低头吹凉碗里的药,神情专注,仿佛眼前不是一头重伤的狼王,而只是一个需要照顾的普通人。

你是谁?(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狼族天生警惕性的低沉威压)
女子抬眼看他。
她的眼睛是浅褐色的,像秋天的湖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没有害怕,没有后退,甚至没有因为他的狼族气息而皱一下眉。
救你的人!(说道)

她将药碗递到他唇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喝了!

警惕性的盯着她。
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也能闻到——她血液里那股属于猎魔人的气息。
女巫。
他本该一口咬断她的喉咙。
狼族与猎魔人之间的仇恨,是用血和骨堆出来的。三年前,猎魔人屠了他的一个部落,老幼妇孺一个没留。两年前,血月之夜,他的族人死了大半,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弟弟被银箭钉死在树上。他的身上有十七道猎魔人留下的伤疤,每一道都在叫嚣着复仇。
她是女巫。
是敌人。
可身上的伤太重了,重到他连抬起爪子的力气都没有。他的肋骨断了三根,左后腿被银箭贯穿,腹部的伤口深可见骨——他能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他闭上眼,张开嘴,任由她将药灌进嘴里。
药很苦,苦得他舌尖发麻。但她的指尖很暖,擦过他嘴角的时候,像一片羽毛落下来,轻得让他几乎以为是错觉。
我叫银璃!(放下药碗摘下女巫帽子用一块干净的布巾擦拭他嘴角的药渍,动作很轻)你呢?

他沉默了片刻。
他本可以不回答。狼王从不向敌人报上姓名。可她的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说不出谎

"马嘉祺(说道)
"嘉祺……(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火一样

他没有回应。他闭上眼,重新陷入昏沉。
他没有告诉银璃,他是狼族的王。
也没有告诉她,那场血月之夜,他的族人死了大半,他是踩着同族的尸体逃出来的。
更没有告诉她,他醒来的第一眼看见她时,心里闪过的那个念头不是杀意,而是——
她真好看。
这个念头让他厌恶自己。
银璃的山谷很安静。
这里没有狼嚎,没有猎魔人的号角,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声音和溪水流淌的声响。山谷深处有一间木屋,木屋旁边种着一片药田,药田外是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小鱼游来游去。
他在木屋里躺了七天。
这七天里,银璃每天都来给他换药。她的手法很熟练,先用温水清洗伤口,再敷上捣碎的草药,最后用布条缠好。她的指尖总是凉的,但动作很轻,轻到嘉祺常常在她换药的时候睡着。
疼吗?(问)


不疼!(别过脸)
银璃笑了笑,没有拆穿他额角的冷汗。
第八天,他能坐起来了。
他靠在床头,看着银璃在屋子里忙碌。她煎药、晒草药、整理药柜,动作有条不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你为什么救我?(忽然问)
(正在捣药,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因为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
你倒在地上却昏迷了(说道)四周是血,还在喘气


所以你就救了
所以我就救了你呀 刚好想试试 我新研制的药能不能救活你 结果还是成功了


(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怕我是狼? 不怕我杀了你
(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深水)狼也会受伤,也会死。受伤的东西,就该被救 但我感觉你眼里没有杀意


我是狼王(说道)是你们猎魔人想杀的目标
银璃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了他很久,然后走过来,在他床边坐下。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他颈间那道暗金色的纹路——那是狼王独有的印记,只有狼族的王才有。
"我知道。(说)


(瞳孔猛地收缩)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醒来的第一天。(收回手,语气平淡)狼王的气息,我认得。"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还救你?(替他问完,笑了笑)因为我说了,受伤的东西就该被救。狼王也是生命呀!

他盯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见过太多人。猎魔人看见他,眼里只有仇恨和杀意;狼族看见他,眼里只有敬畏和服从。没有人像她这样——看着他,像看着一个普通的、受伤的生命。
没有仇恨,没有敬畏。
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温柔。

你不怕我杀了你?(问道)
怕!(诚实地说)但你伤得那么重,就算你是狼王,也咬不死我。"

嘉祺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是银璃第一次见他笑。狼王笑起来的时候,眼里的戾气散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温柔的深邃。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金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像两簇燃烧的火焰忽然变得柔软。
银璃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别过脸,假装去整理药柜,耳朵却悄悄红了。
第十五天,他能下床了。
他扶着墙,一步步走到院子里。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让他几乎忘记了身上的伤。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张木桌和两把椅子。银璃正坐在树下晒草药,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斑驳陆离。
(看见他出来,没有惊讶,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他走过去,坐下。
他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坐过了。狼王的生活只有战斗、巡视、杀戮。他从来没有坐下来,看过一片叶子怎么从树上掉下来,也没有听过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问道)你不害怕嘛??
嗯。(低头整理草药)已经习惯了!


为什么?"
(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动作)因为外面太吵了。"


"外面?"
猎魔人和狼族!(说)你们打了很多年。我不想看见 血海世界

嘉祺沉默了。
他知道这场战争打了多久。从他记事起,狼族和猎魔人就在厮杀。没有人记得为什么开始,也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一代又一代的狼死在银箭下,一代又一代的猎魔人死在狼爪下。仇恨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直到没有人能停下来。

你不恨狼族?(问道)
恨过!但恨太累了!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峦。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师父是被狼杀死的。(轻声说)但我救过很多狼。受伤的狼,迷路的狼,被猎魔人追赶的狼。它们和你们一样,只是想活下去。"

嘉祺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狼族的教育里没有"温柔"这个词。狼王从小被教导要强大、要冷酷、要为了族人不惜一切代价。他从来没有想过,狼也可以被救,也可以被温柔对待。

银璃!(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救了我 我会还你
(转过头看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用还!!

可她的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第二十天,嘉祺能走到山谷深处了。
银璃去采药,他跟在后面。山谷深处的树林很茂密,阳光很难照进来,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银璃弯着腰,在草丛里寻找她需要的草药。她穿得很单薄,长发垂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他忽然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看过一个女人了。狼族的成人的母狼很少,狼王的身边更没有女人。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战争和复仇上,从来没有注意过谁的眼睛是什么颜色,谁的头发在阳光下会泛出怎样的光泽。
可银璃不一样。
她像山谷里的一株植物,安静地生长,安静地开花,安静地散发着香气。她不刻意讨好谁,也不刻意躲避谁。她只是在那里,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蛊惑。
看什么?"(头也不抬地问)


看你!(说得很直接)
(手顿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却没有回头)狼王也会说这种话?"


(瞳孔一缩)你怎么知道我是狼王?
(直起身,转过身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狡黠)你身上的气息,不是普通狼人能有的。而且……"(指了指他颈间那道暗金色的纹路)狼王的印记,我认得 只有狼王才有你这种印记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银璃下意识地后退,背抵在了一棵树上。嘉祺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树干上,低下头,金色的瞳孔紧紧锁住她的眼睛。

银璃!(声音很低,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做什么?(声音有些发颤)


救一头狼!(拇指轻轻摩挲她的下颌)一头会杀人复仇的狼
银璃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落在她脸上,带着狼族特有的野性与侵略感。他的金色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像两簇火焰在燃烧。
"你不会!(轻声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抬起眼,直视他的金色瞳孔)你的眼睛在说谎。"

他的呼吸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带着药的苦涩和山林的潮湿,也带着狼族压抑已久的渴望。他的唇很烫,动作却意外地轻柔,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银璃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他的衣襟,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沦。
他知道这是错的。
她是女巫,他是狼王。
他们是天生的敌人。
可此刻,他只想放任自己,跌进这场由情欲编织的美梦。
风穿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像一场无声的祝福,也像一场注定破碎的序章。
远处,山谷外传来了隐约的号角声。
狼族和猎魔人的战争不会因为她而停止,也不会因为她而改变。他们是狼王和女巫,注定站在彼此的对立面,以爱为刃,刺向对方的心脏。
可她还是救了他。
还是吻了他。
还是……爱上了他。
风从山谷外吹来,带着号角声和隐约的狼嚎。银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这场缱绻,从一开始就是覆灭的序章。
可他甘愿入局。1
不够看,蹲蹲后续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