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黄圣旨摊在梨花木案上,“赐丞相嫡女沈知微与靖王逐玉,择吉日完婚”的烫金字晃得人眼睛疼。我指尖攥得发白,指节硌得掌心生疼,上一世灭门的血味还卡在喉咙里没散呢。
老丞相脸都笑开了花,转头就想拉我谢恩。我一把挣开他的手,往前跨了一步“扑通”就跪在了大殿中央。
满朝文武瞬间鸦雀无声,龙椅上的皇帝都坐直了身子。
我抬眼扫过殿旁站着的逐玉,他一身玄色朝服,玉冠束发,那张我爱了一辈子的脸此刻冷得像结了冰,眼底还藏着点没化开的错愕。
臣女有奏,臣女福薄,配不上靖王殿下,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臣女愿自请贬为最低等的更衣,入宫侍奉。

这话一出口,殿里瞬间炸了锅。我听见我爹倒抽冷气的声音,还有百官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逐玉的脸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往前迈了一步,广袖下的手攥得咯咯响,目光死死钉在我脸上,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沈知微,你敢再说一遍?
我迎着他的目光,刚要开口,就见他忽然红了眼尾,抬手就扯了腰间的玉佩“哐当”砸在我脚边。

你要嫁入宫是吧?孤现在就请旨,入朝堂为相,这后宫前朝,你走到哪,孤跟到哪。
我盯着脚边裂了缝的玉佩,脑子“嗡”的一声就懵了。上一世他明明最厌恶官场倾轧,这辈子怎么会主动求官?
皇帝手里的茶盏“哐当”磕在龙案上,茶水溅了满袖都没察觉。

靖王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殿下何必拿前程赌气。

我指尖死死掐着掌心,喉间发紧,这局面彻底脱离了上一世的轨迹。

孤不是赌气。
他垂眸看着你,眼底翻涌着你看不懂的情绪,一字一句咬得极重。

沈知微,你躲不掉的。
我心口猛地一跳,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见老丞相“噗通”一声跪在我旁边,脑门上的汗蹭蹭往下掉。
#103072001 陛下恕罪!小女她、她是昨日摔了头烧糊涂了!胡言乱语当不得真啊!

哦?摔了头?
皇帝指尖摩挲着龙案边缘,目光在我和逐玉之间转了个圈。
臣女没糊涂,求陛下恩准。

我挺直脊背跪着,半分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逐玉闻言冷笑一声,抬眼直接看向龙椅上的皇帝。

臣也请陛下恩准,授臣相位,臣定当鞠躬尽瘁。
满朝文武齐刷刷倒抽冷气,连站在末尾的小太监都惊得抬头偷瞄。

你们俩倒是商量好了?一个要入宫当更衣,一个要当丞相,合着是拿朕的朝堂后宫当你们闹着玩?
臣女不敢。

我垂着眼,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臣也不敢。
他语气平静,指尖却紧紧按着朝服上的云纹,半点不松口。
殿外忽然传来传报声,太监尖细的嗓子刺破了满殿凝滞的气氛。

陛下,云国使臣携国书求见,说是求娶我朝公主,永结两国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