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火锅店的蒸汽糊住了玻璃。

左奇函把羊肉倒进锅里，动作很慢。张桂源低头刷手机，杨博文搅着芝麻酱，搅了快三分钟。

张函瑞坐在最里面，面前是一杯没气的可乐。

筷子停了

张函瑞笑了一下

张桂源把手机扣在桌上。杨博文眼睛红了。

火锅还在煮，没人动筷子。

左奇函想起半年前，也是这里，张函瑞抢着点微辣，被辣得直灌水，四个人挤在一个卡座里，笑得像傻子。

现在锅还开着，人凉了。

杨博文说，声音发颤

张桂源夹了一片煮老的羊肉，放进张函瑞碗里

张函瑞低头看了很久，才夹起来

左奇函起身去柜台

啤酒上来，他给每人倒了一杯

玻璃杯碰在一起，声音很脆，像什么东西碎了

窗外下雨了

张函瑞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公司发的

他把手机扣过去，没让人看见

结账时左奇函扫得很快，像在逃。杨博文打包了张函瑞爱吃的炸物

走出店门，雨大了。

左奇函把伞塞给张函瑞

张函瑞接过伞，没撑。他站在雨里，看着左奇函跑远的背影，越来越模糊。

张桂源送他到宿舍楼下。

张函瑞突然开口

张桂源握着方向盘，很久才说

张函瑞下车，走了几步又回头

他上楼。灯一层层亮，最后在四楼消失

张桂源坐在车里，抬头看那扇窗。灯亮着，窗帘拉着

三年前，张函瑞怕黑，挤在他床上，两个人像沙丁鱼。左奇函在旁边笑，杨博文关灯，黑暗中是四个人乱七八糟的笑声

那时候他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

车开走时，雨还在下

张桂源知道，从明天开始，那盏灯下会少一个人

而他不知道，下一次四个人坐在一起吃火锅，是什么时候

或者，还有没有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