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微熹,紫禁城的红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林婉换上了一身素净却剪裁考究的旗装,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步摇,既显温婉又不失位份。她并未急着去请安,而是径直走向了内务府。
这一举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施压。按照规矩,新晋嫔妃需先向皇后或高位妃嫔请安,再处理宫务。但林婉昨夜刚得圣眷,皇帝那句“朕会吩咐苏培盛”虽未明说,却已给了她足够的底气。她要做的,不是等待命令,而是主动出击,将昨夜的“虚宠”转化为今日的“实权”。
内务府总管太监李德全正对着堆积如山的账册愁眉苦脸。近日宫中用度激增,尤其是延禧宫那边传来的物资需求清单,让他这个老狐狸都感到棘手。那些看似普通的香料、药材,每一样都要经过层层审批,稍有差错便是欺君之罪。
当林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李德全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迅速堆起谄媚的笑容迎了上来:“奴才给安嫔娘娘请安!娘娘大驾光临,真是让这晦暗的内务府蓬荜生辉。”
林婉没有立刻叫起,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他身后那杂乱无章的库房入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李公公免礼。本宫今日来,不为别的,只为求个‘安稳’。”
“安稳?”李德全心中一紧,难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妥?
林婉缓步走到一张案几前,目光落在一本摊开的《御药房进销簿》上。她没有直接指责,而是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其中一行小字:“这里,去年腊月,太医院申领了三十两‘雪莲粉’,用于调理华妃娘娘的咳疾。但据本宫所知,华妃娘娘那月并未发病,且雪莲性寒,若长期服用反伤脾胃。这笔账目,似乎有些……蹊跷。”
李德全的脸色瞬间煞白。这是内务府为了平衡各宫势力,故意多报少领,从中截留利润的惯用手段。虽然金额不大,但若被皇帝知晓,便是贪墨之罪。
“娘娘明鉴!”李德全扑通一声跪下,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奴才该死,是下面的人糊涂,记错了用途……”
“公公不必惊慌。”林婉的声音依旧轻柔,仿佛在谈论天气,“本宫并非要追究过往。只是觉得,这种低效且容易出错的管理方式,实在有损皇家体面。不如,由本宫提供一套新的核算方法,如何?”
这便是心理学中的“互惠偏误”与“登门槛效应”的结合。先指出痛点,制造恐惧,再提供解决方案,让对方感激涕零地接受你的条件。
李德全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与疑惑交织的神色。他没想到这位看似柔弱的安嫔,竟对账目如此精通,更没想到对方不仅不追责,还要帮他“解决问题”。
“安嫔娘娘愿意指点迷津,乃是奴才们的福气。”李德全颤抖着声音说道。
林婉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画好的表格递给他:“此表名为‘动态库存预警系统’。只需每日记录出入库数据,设定阈值,一旦某类物资消耗异常,系统便会自动标红。这样,既能防止亏空,又能避免积压。至于高级药材库的调度权……”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冷静:“本宫希望,太医院特藏库中关于安神、护肤类的珍稀药材,能由本宫亲自验看后入库。毕竟,本宫正在为皇上研制新的熏香,若药材品质不佳,恐误了皇上的龙体。”
这是一个完美的借口。以“侍奉君王”为名,行“掌控资源”之实。李德全此刻已是冷汗直流,深知眼前这个女子绝非善茬,但也明白,若不答应,刚才那个漏洞足以让他掉脑袋;若答应,或许还能保住乌纱帽,甚至攀上新贵。
权衡利弊不过瞬息之间,李德全重重磕了一个头:“奴才遵旨!今后特藏库的药材进出,必第一时间呈送安嫔娘娘过目!”
林婉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她的背影挺拔而从容,没有丝毫得势后的张扬,只有深不见底的城府。
走出内务府大门时,阳光正好穿透云层,洒在她身上。林婉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第一步棋,落了。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战场。有了内务府的配合,她可以合法地获取大量基础化学试剂和稀有植物原料。那些在现代实验室里司空见惯的玻璃器皿、蒸馏装置,在这个时代虽难寻找,但凭借她调香师的知识储备和现代人的逻辑思维,完全可以利用现有的铜器、陶罐进行改造。
她回到寝宫,屏退左右,独自走进了一间偏僻的小屋。这里原本是用来存放杂物的,如今已被她清理出来,作为秘密工作室。
桌上摆着她昨夜偷偷命人打造的简易蒸馏架——用黄铜打造,接口处涂抹了松脂密封。旁边是一堆从太医院顺来的珍珠、白芷、以及几种她特意挑选的挥发性草本植物。
“舒痕胶……”林婉喃喃自语,眼神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
原著中,甄嬛因华妃赐的舒痕胶导致流产,那里面掺了麝香。但林婉知道,真正的伤害并非来自麝香本身,而是来自那种粗糙的工艺和未知的杂质。她要做的,不仅是去除有害成分,更是要重构其分子结构,使其成为一款集美容、疗愈、心理暗示于一体的“神器”。
她拿起研钵,开始研磨珍珠粉。动作机械而精准,每一次碾压的力度都经过计算。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滴入粉末中,她却浑然不觉。
对于十九岁的林婉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场复仇或生存的游戏,更是一次对自我价值的重塑。在这个压抑的时代,她用现代知识武装自己,试图在权力的缝隙中,开辟出一条属于女性的独立之路。
窗外,风声渐起,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而屋内,烛火摇曳,照亮了她那张平静却坚毅的脸庞。1
情节很精彩,越看越入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