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禹坤把游戏手柄往床上一扔,伸手就把苏新皓的手机抽走,塞到自己屁股底下坐着。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他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抱胸,活像个审犯人的,“说,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一个字都不许漏。”
苏新皓缩在懒人沙发里,怀里抱着个抱枕,下巴抵在上面。他犹豫了几秒,耳朵先红了,然后那股红慢慢爬到脸颊。
“就……晚宴上不知道谁给了我杯酒,我喝了之后就……”他声音越来越小,“浑身发烫,去卫生间也没用,然后就……”
“然后就?”
“然后就拉住了一个人。”苏新皓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说,“我求他帮我。他带我去酒店了。”
童禹坤深吸一口气。
“我……我记不太清了,但好像是我先……”苏新皓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先亲的他,还坐他腿上……后来就……”
“苏!新!皓!”
童禹坤从床上弹起来,抱枕直接砸过去。苏新皓被砸得往后一仰,抱枕掉在地上,他也不敢捡,就那么低着头坐着,像只知道自己做错事的猫。
“你是不是傻???”童禹坤在他面前来回踱步,手指头差点戳到他脑门上,“你知不知道那种情况下多危险??你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敢跟人走??万一对方是个变态呢??万一他拍你照片呢??万一他——”
“他没有。”苏新皓小声辩解,“他……挺温柔的。”
“温柔???”童禹坤气笑了,“苏新皓你醒醒,那是你被下药了!你当时脑子根本就不清醒!他说不定就是给你下药的那个人!专门等着你自投罗网!”
苏新皓不说话了。他其实也想过这个可能,但不知道为什么,记忆里那个雪松味的怀抱,和那声低哑的“苏新皓”,让他本能地觉得那人不是坏人。可这话说出来童禹坤只会更生气。
“你知不知道我昨晚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童禹坤声音突然低下来,带着一点后怕的颤,“我打了几十个,你一个都没接。我以为你出事了,我都准备报警了。”
苏新皓抬起头,看见童禹坤眼眶有点红。
“对不起。”苏新皓这次是真的愧疚了,“我……我以后不会了。”
“你上次天台那事也说不会了。”童禹坤瞪他,“结果呢?你焦虑症的药是不是又没按时吃?”
苏新皓又低下头。
童禹坤叹了口气,坐回床上,语气软了些:“我不是凶你。我是真的怕。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好骗?别人给你杯酒你就喝,别人拉你走你就走,你连人家脸都没看清就把自己交出去了。苏新皓,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因为家里没人管你,就把随便什么人的一点好意都当成救命稻草。”
苏新皓没说话。抱枕被他攥得变了形,手指关节发白。
“你还有我啊。”童禹坤伸手,把他手里那个可怜的抱枕解救出来,换了个软枕头塞过去,“我管你。行了吧?”
苏新皓抱着枕头,鼻尖酸酸的。他闷声说:“嗯。”
“嗯什么嗯,记住没有?”
“记住了。”
“下次再这样——”
“你就跟我绝交。”苏新皓抢答。
童禹坤白他一眼:“绝什么交,我直接搬去你家住,二十四小时盯着你。”
苏新皓终于笑了一下,虽然眼睛还有点红。他把下巴搁在枕头上,轻声说:“童禹坤,你说那个人……他为什么叫我名字?他好像认识我。”
童禹坤皱眉想了想:“你昨晚去的是苏家的场子,认识你的人多了。不过能进酒店房间那种地方的,估计也不是一般人。你后颈那道疤记住了没?”
“记住了。偏左,很浅。”
“行。”童禹坤拍拍他肩膀,“下次见到,我帮你认。认出来先揍一顿再说。”
“万一……万一真是我主动的呢?”
“那也揍。”童禹坤理直气壮,“他可以不接受啊。趁人之危就是不对。”
苏新皓没再反驳。他把脸埋在枕头里,脑海里那个模糊的身影又浮上来。雪松味,低哑的嗓音,后颈偏左的浅疤。
他一定要找出来。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把童禹坤妈妈炖的排骨汤喝完。童禹坤说了,不喝完不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