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温幼狸是被赫敏从被子里挖出来的。天还蒙蒙亮,公共休息室的炉火已经烧起来了,壁炉边暖烘烘地飘着白杨木的气味。她迷迷糊糊地套上袍子,连发带都是赫敏帮她系好的,整个人像只被拎出窝的兔子,脚步虚浮。
“昨晚那条狗的事,你千万别跟别人提。”赫敏在楼梯口小声叮嘱,眼睛还红红的,显然昨晚没睡踏实,“我是说,任何人。会违反校规的。”
“知道啦。”温幼狸打了个哈欠,“我嘴很严的,像蜂蜜一样,黏着就不漏。”
赫敏被她的比喻逗得愣了一下,随后松了口气。两人到大厅时,哈利和罗恩已经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了。罗恩面前摞着五片吐司,正往上抹厚厚一层橘子酱。温幼狸在他旁边坐下,很自然地从他盘子里拿走一片吐司,咬了一小角。
“你都不问一声。”罗恩咕哝。
“你也不差这一片。”温幼狸甜甜地弯起眼,“而且我帮你把最边上那片烤焦的拿走了,我多贴心。”
罗恩说不出话,耳朵尖又红了。哈利在对面笑出声,绿眼睛在晨光里显得很清澈。
上午是魔咒课。弗立维教授站在一摞书上,只比讲台高出一点点,挥着短小的胳膊讲漂浮咒的发音要领。温幼狸其实有点兴奋,因为这节是实操,再不用听理论了。可偏巧分到和罗恩一组,两人对着同一根羽毛较劲,罗恩的咒语念得太硬,那根羽毛纹丝不动。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罗恩又喊了一遍,脸都憋红了。
温幼狸在旁边小声重复了一遍,音调轻轻上扬,像哼歌一样。羽毛立刻颤了颤,然后慢悠悠地浮起来,飘到半空,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绒。她看见弗立维教授转过身,朝她投来一个赞赏的目光。
罗恩看得眼都直了,半晌才说:“你嘴里抹了蜜吧,咒语都爱听。”
温幼狸用手背掩着嘴笑:“甜一点,万物都会听话。”
可弗立维教授的夸奖声还没散,温幼狸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很熟悉的、带点轻蔑的声音:“某些人果然只会在这种花里胡哨的小把戏上出风头。”
是德拉科·马尔福。他不知什么时候踱到他们身后,手里轻松地转着魔杖,灰眼睛慢条斯理地扫过来,像一圈冷光从温幼狸脸上滑过。
温幼狸挑了挑眉尖,没笑也没恼,只软着嗓子回了一句:“那我下次出风头尽量挑大一点的把戏,比如……把你变没?”
罗恩“哈”地笑出声。德拉科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成那抹似笑非笑的样子。他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你最好别被我抓到把柄,甜心。”
“把柄”两个字咬得很轻,像在舌尖上滚过。温幼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灰眼睛,忽然有点想伸手戳一下他微微扬起的唇角。但她只是歪了歪头,笑容甜得像半化的硬糖:“马尔福先生,你靠这么近,会让我以为你想跟我一组。”
德拉科像被烫了一下,直起身,哼笑着走了。哈利和罗恩同时松了口气,温幼狸却低头看着自己仍然悬在空中的羽毛,慢慢让它落下来,稳稳地停在指腹上。
魔咒课结束的时候,赫敏板着脸走过来,手里攥着一张写满批注的羊皮纸:“你们刚才浪费了整整三分钟跟马尔福说话。三分钟,足够练二十遍漂浮咒。”她顿了顿,“不过幼狸你念得是全班最好的,连弗立维教授都在记分册上写了A。”
温幼狸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可我还是需要你,赫敏。没有你我连教室都找不到。”
赫敏的脸红了一点,却还是忍不住笑起来。
可是好景不长。到了下午,赫敏和罗恩之间那点脆弱的和平又碎了。
起因是罗恩在公共休息室里跟哈利练习漂浮咒,怎么练都念不对。赫敏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走过去纠正他:“你的重音在第二个音节,羽-加-迪姆,不是羽-加-迪-姆。还有魔杖要往上轻轻一抬,不是往前戳。”
罗恩本来就被魔杖折腾得火大,被一个同龄女生当众纠正,自尊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脱口而出:“你厉害你上啊,别人都没说什么,就你显摆。”
这话说得有点重。赫敏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哪里显摆了?我就是想帮你。”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需要你帮吗?你怎么不去帮斯莱特林那帮人念对咒语,省得他们总在魔药课压我们一头。”
温幼狸本来在旁边的座位上翻书,听见这句话,眉头轻轻皱起来。她了解罗恩,知道他不是坏心,只是又轴又嘴硬,越气越说混话。可他这几句确确实实戳中了赫敏的软肋——赫敏那么努力,那么想被承认,最怕别人说她不合群、爱出风头。
赫敏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抿着嘴,把书往怀里一抱,转身就冲出公共休息室,胖夫人的画像门“砰”地一声在她身后合上。
罗恩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像被按了静音键。
温幼狸把书轻轻合上,走到他面前,声音还是软软的,却比平时低了一点:“罗恩,你刚才真的好过分。”
“我……”罗恩抓了抓头发,脸涨得通红,“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你说出来了。”温幼狸看着他,眼睛像两颗安静的琥珀,“她只是想帮你。你明知道她最好的朋友就是你和哈利。”
说完,她也不等他回答,转身朝画像门走去。她得去找赫敏。
天色已经暗下来,城堡的走廊像一条漆黑的隧道。温幼狸提着灯,问了两个墙上的画像,才打听到一个耷拉着脑袋的女生朝地下层去了。她一路走到女盥洗室附近。1
这章的冲突好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