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真第二天又去了。
这次他没等三天。昨晚在食堂吃完炸猪排回到宿舍,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两个小时,越想越觉得天元话里有话。
六个失败的变量。世界损伤愈合了两成。天元自己的术式正在异变。这些信息串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太想面对的可能性。
早上六点,他敲开了密道的门。老头不在,石门也没锁。五条真自己走进去,推开石室的门。
天元的咒力集合体还蹲在石室中央,表面流动得比昨天更不规律了,有些地方凹进去,有些地方鼓出来,像一锅烧过了头的粥。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天元说。
“你昨天说,你拉人过来是为了修补世界损伤。”五条真站在石室中央,没有坐下,“但你也说,你自己的术式正在异变。”
“对。”
“我想了一晚上。”五条真说,“你拉我过来,到底是为了修补世界损伤,还是为了修补你自己的术式?”
天元沉默了一瞬。
“有区别吗?”天元说,“世界损伤和我的术式异变是同一个问题。世界损伤越大,我的术式越失控。我的术式越失控,世界损伤越大。两个问题互为因果。”
“有区别。”五条真说,“如果你的目的是修补世界损伤,那我就是来救世界的。如果你的目的是修补你自己的术式,那我就是来救你的。这两件事不一样。”
天元又沉默了。那团咒力集合体表面的涌动慢了一些,像在斟酌措辞。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引导我。”五条真说,“你说世界需要我,你说我是变量,你说我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自由的。但你从来没有说过一件事。”
“什么?”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石室里很安静。五条真站在中央,六眼盯着那团巨大的咒力集合体。天元没有回答。
“你拉我过来之前问过我吗?”五条真说,“你在原来的世界里找到我,把我拉到这里来,塞进这个婴儿的身体里。你问过我吗?”
“没有。”天元说。
“所以你拉人的时候,也没有问过那六个失败的人。”
“对。”
五条真把手插进口袋里。他发现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比预想的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是很平地在问一个事实。
“所以我是工具。”他说,“你修补世界损伤的工具。你拉我过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会死?”
“想过。”
“那你为什么还拉?”
天元沉默了几秒。那团咒力集合体的表面忽然出现了一道很深的裂缝,从顶部一直延伸到中部,露出里面更稠密的、几乎凝成固态的咒力核心。
“因为我怕死。”天元说。
五条真愣了一下。他没料到这个回答。
“我是维持者。我的存在和这个世界绑在一起。世界死了,我也活不了。我活了一千年,看着这个世界从兴盛到衰落,看着一代又一代咒术师生老病死。我以为我早就看开了。但世界损伤开始扩大的时候,我发现我没看开。”
天元的声音很平,但五条真听出了语气里那种很淡的、被压了一千年的什么东西。
“所以你拉人过来。”
“对。第一个变量死的时候,我犹豫过。第三个变量死的时候,我犹豫了更久。第六个变量死的时候,我差点放弃了。但我还是没有停下来。”
“因为停下来了,你就会死。”
“对。”
五条真看着那团咒力集合体。天元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回避,没有美化,没有把自己包装成一个为了世界甘愿牺牲的圣人。天元就是在说一个事实:我怕死。所以我拉了七个人过来。其中六个死了。但第七个活下来了。
“你昨天说,我是希望。”五条真说。
“对。”
“希望什么?”
“希望这个世界不用死。”天元说,“希望不用再拉第八个人。”
五条真走到蒲团边坐下来。他把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那团咒力集合体表面那道裂缝。裂缝的边缘很平滑,像被什么东西切开的,里面露出的核心比外面那层要暗得多,几乎是黑色的。
“你说你怕死。”五条真说,“我也怕。”
“我知道。”
“我在原来的世界里是个普通人。三十岁,社畜,加班到深夜是常态。我没什么大本事,也没什么大志向。下班回家打打游戏,周末睡个懒觉。死了都没人发现那种。”
天元没说话。
“现在你把我拉到这里来,让我当五条悟的哥哥,让我揍伏黑甚尔,让我去打宿傩和羂索。你说我是变量,我是希望。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1
剧情很有张力,看得很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