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运会预选赛的热身馆里,空气混浊而燥热,充斥着胶皮摩擦的焦糊味和球鞋急停时的尖啸。
孙颖莎压低头上的鸭舌帽,帽檐投下的阴影恰好遮住了半张脸。她手里攥着毛巾,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球馆的另一端——那是男队的热身区。王楚钦正背对着这边做拉伸,那件熟悉的国家队队服被汗水浸得半湿,勾勒出少年人日渐宽阔挺拔的肩背线条。

“莎莎,看什么呢?轮到你上场了。”教练在身后喊了一声。
孙颖莎猛地收回目光,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胡乱应了一声便快步走向球台。她今天特意选了个离男队最远的台子,可即便如此,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
自从澳门那次“意外”的肢体接触后,两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似乎薄得透明,却又坚韧得可怕。为了维持队内“最纯粹”的搭档关系,他们默契地开启了“回避模式”。食堂错峰吃饭,训练馆对角线站位,就连微信聊天都从秒回变成了轮回。

“好,开始!”
对面的陪练发球质量很高,带着强烈的侧旋。孙颖莎眼神一凛,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正手抢攻,反手快撕,她的动作凶狠而果断,每一个击球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怒吼。
就在这时,隔壁球台传来一阵骚动。

“好球!大头这板暴冲太顶了!”
孙颖莎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回球下网。

“注意力集中!”
主管教练敲了敲挡板。
孙颖莎咬了咬嘴唇,重新握紧球拍。她不想听,可耳朵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隔壁王楚钦的击球声很有辨识度,力量大,节奏快,带着一种要把球台砸穿的狠劲。那是他在宣泄,还是在试探这边的反应?
“砰!”
一颗乒乓球不知怎么脱离了轨道,骨碌碌地滚到了孙颖莎的脚边。
她停下脚步,盯着那颗白色的球体。这是隔壁台子飞过来的。
王楚钦不知何时停下了动作,正隔着两张球台的距离看着她。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眼神里没有往日的嬉笑,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暗涌。他在等她捡起那颗球,或者,等她说句话。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孙颖莎能感觉到周围队友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弯下腰,用球拍轻轻一挑,将球磕了回去。球在桌面上划出一道冷淡的弧线,滚回了王楚钦的脚边。
没有对视,没有点头,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王楚钦看着脚边的球,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他弯腰捡球,转身,对着陪练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继续。”
孙颖莎重新投入训练,但心跳的节奏却彻底乱了。她以为自己是在回避暧昧,可刚才那一瞬间的对峙,让她清晰地意识到,这种刻意的疏离,反而像是一种变相的折磨。
他在追,她在退。
可在这场没有裁判的博弈里,退让的人,往往输得更惨。
训练结束,孙颖莎收拾球包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她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充满压迫感的空间。刚走出球馆大门,傍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心头的燥热。

“孙颖莎。”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孙颖莎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手指却下意识地抓紧了背包带子。
王楚钦几步追了上来,与她并肩而行,却刻意保持着一个微妙的社交距离。

“刚才那球,你下网了。”

“累了。”
孙颖莎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是因为我在隔壁?”
王楚钦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侧脸。
孙颖莎终于停下脚步,转过头,那双平日里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写满了认真

“大头,我们说好的,赛场上见。”
王楚钦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执拗和野心

“行,赛场上见。到时候,别怪我不留情面。”
说完,他没再停留,大步流星地朝反方向走去。
孙颖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她知道,这场“刻意回避”的戏码演不了多久了。竞技体育里,只有强者才配谈感情,而现在的他们,都要去争夺那个唯一的王座。
下一次相遇,不再是球馆的偶遇,而是决赛的球台。2
女神太会拿捏氛围和人物状态了,看得超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