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突如其来的“见家长”

如果说之前的综艺录制是“公开处刑”，那么这次回老家，对夏天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毫无准备的“终极BOSS战”。

“所以，你是说，你爷爷想见我？”

在前往高铁站的路上，夏天看着副驾驶上正在熟练剥橘子的林凡，声音都在发抖，“这太突然了！我什么都没准备！我穿这身行吗？要不要换件旗袍？或者……我去整个容？”

林凡把一瓣橘子塞进她嘴里，堵住了她的胡思乱想：“不用。穿得像个正常人类就行。还有，别紧张，老头子不吃人。”

“但他吃我啊！”夏天欲哭无泪，“你是国民男神，我是……我是那个带不动的菜鸟辅助。他会不会拿拐杖敲我的腿？”

林凡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放心。只要你别在饭桌上把‘打野’说成‘打怪’，他就不会敲你。”

两小时后，江南水乡，林家老宅。

这是一座典型的苏式园林，白墙黑瓦，曲径通幽。夏天跟在林凡身后，紧张得手心冒汗。

刚进院子，就看见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葡萄架下摆弄棋盘。老人穿着中山装，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背对着他们，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夏天瞬间立正站好。

“爷爷。”林凡喊了一声，声音里少了平时的桀骜，多了几分温顺。

老人没回头，只是冷哼一声：“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在峡谷里了。”

夏天吓了一跳，刚想开口打圆场，老人却突然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向她。

“这就是那个把你迷得神魂颠倒，连总决赛都不看直播也要跑去给人挡酒的丫头？”

夏天：“……”

林凡：“……”

“爷爷好！我叫夏天，春夏秋冬的夏，天天的天！”夏天九十度鞠躬，声音洪亮得把树上的鸟都吓飞了。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那张严肃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嗓门挺大。行，进来吧。”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夏天见识到了什么叫“川剧变脸”。

那个在赛场上杀伐果断、冷着脸嘲讽对手是“垃圾”的凡神林凡，此刻正系着围裙，乖乖地坐在小马扎上给老人剥毛豆。

“这毛豆不新鲜，剥的时候要把那根筋撕干净，不然塞牙。”老人挑剔地指挥。

“知道了。”堂堂电竞第一人，手指在键盘上能敲出每秒十次操作的手速，此刻却耐心地一根根撕着毛豆筋。

夏天坐在旁边，捧着茶杯，目瞪口呆。

“看什么看？”林凡抬眼，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想吃就自己剥。”

“不不不，我看你剥就挺赏心悦目的。”夏天连忙摆手。

老人哼了一声：“臭小子，有了媳妇忘了爷。当年教你下棋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话？”

“下棋是下棋，剥豆是剥豆。”林凡把剥好的毛豆递到老人面前，“而且，夏天不喜欢吃姜，您待会儿炖汤别放。”

老人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夏天，语气缓和了不少：“丫头，你会下棋吗？”

“略……略懂一点五子棋。”夏天心虚地说。

“五子棋？”老人眼睛一亮，“行，来一盘。”

夏天硬着头皮上了。

然而，棋局刚开始，夏天就发现不对劲了。老人的棋路……怎么这么眼熟？

“跳马，卧槽。”老人落下一子。

夏天下意识地接了一句：“那是象棋术语，这是围棋……”

“少废话。你看这一步，像不像‘影’的切入？”老人指了指棋盘上的一个白子。

夏天愣住了。

她仔细看那个棋型，白子孤军深入，看似送死，实则切断了黑子的所有退路。这哪里是围棋，这分明就是林凡在赛场上最经典的“绝命一击”！

“这……”夏天惊讶地抬头。

老人捋了捋胡子，目光变得深邃：“你以为这臭小子的脑子是天生的？他六岁那年，我不让他碰电脑，他就自己在棋盘上推演。他说，棋盘就是峡谷，棋子就是英雄。这一步‘断’，就是截断对方的补给线；这一步‘飞’，就是支援队友。”

夏天震惊地看向林凡。

林凡动作顿了顿，耳根微微泛红，低声道：“陈年旧事，提它干嘛。”

“怎么不提？”老人得意地拍了拍棋盘，“当年他为了练那个什么……‘盲僧’的回旋踢，在院子里对着沙袋踢了一个月，把家里的鸡都踢飞了。我就告诉他，手速要快，心要静。就像下棋，落子无悔。”

夏天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林凡那神一般的意识和操作，并非无源之水。那是从小在爷爷的棋盘上，一步一脚印推演出来的智慧。

“所以，”老人看着夏天，眼神变得慈祥，“丫头，这臭小子虽然嘴毒了点，性子傲了点，但心是热的。就像这棋，看着凶险，实则全是后手。”

夏天鼻子一酸，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爷爷，我会……我会努力跟上他的节奏的。”

“好。”老人满意地点头，“中午留下来吃饭。尝尝这臭小子的手艺，别看他只会打游戏，红烧肉做得还是不错的。”

林凡站起身，无奈地叹了口气：“爷爷，我是打电竞的，不是打游戏的。”

“都一样，都是玩物丧志。”老人摆摆手，却在林凡转身进厨房时，偷偷冲夏天眨了眨眼。

夏天忍不住笑了。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节奏轻快。

夏天走进厨房，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在灶台前忙碌。

“林凡。”

“嗯？”

“你爷爷……挺可爱的。”

林凡回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嗯。以后常回来，让他教教你下棋。省得你打游戏总是送人头。”

“林凡！”

“在呢。”他笑着，趁她不注意，用沾着面粉的手指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

窗外，江南的雨淅淅沥沥地落下。屋内，烟火气升腾。

夏天觉得，这大概就是她梦寐以求的，最好的“家”。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