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内的空间不大,布置得干干净净,淡淡的皂角清香飘在空气里。
陈奕恒侧身把门拉开,指尖还微微攥着门框,垂着长长的眼睫,声音轻轻的:
“进来吧。”
张桂恒半边肩膀都被雨水打湿,外套布料沉沉贴在肩头。他抬步跨进门,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往日里大嗓门也稍稍收敛,生怕动静太大,惊着眼前胆小的人。
“你随便坐。”
陈奕恒小跑着去卫生间翻找干毛巾,清瘦的背影一晃一晃。
张桂源站在客厅简单打量一圈,桌上摊着练习册,笔规规矩矩摆放在本子一旁,处处都透着主人安分又细心的性子。他刚坐到沙发边缘,怀里忽然塞过来一条柔软干净的毛巾。
陈奕恒低着头,不敢长时间和他对视,小声说:
“擦擦头发和肩膀。”
“谢啦。”
张桂源接过毛巾,随意擦了擦湿漉漉的短发,目光落在陈奕恒微微发颤的指尖,随口开口,
“刚刚路上那电瓶车,是不是把你吓着了?”
陈奕恒耳尖倏地红了,轻轻点了下头,又飞快垂眸:
“嗯……突然冲过来,我没反应过来。”
“以后再碰见这种横冲直撞的,不用愣在原地。”张桂源往他的方向靠了靠,嗓音带着一贯的爽朗,认真地跟他念叨,
“能躲就赶紧往边上退,要是有人拦你,你直接大声喊,附近听见的人都会注意。要是不敢喊,就往台球馆跑,我基本都在。”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一件一件交代清楚。陈奕恒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听着,时不时轻轻
“嗯”
一声。暖黄的台灯落在他脸上,看上去显得格外柔和。
张桂源说着说着,视线落在他湿漉漉的发梢,随口一问:
“你头发也湿了,要不要也擦擦?”
陈奕恒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动作,张桂源已经伸手,拿着毛巾的另一端,轻轻覆在了他的头顶。
温热粗糙的毛巾轻轻蹭过柔软的发丝。
陈奕恒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瞬间绷紧,肩膀微微缩起,呼吸都顿住了。他完全没料到张桂源会突然伸手,惊慌地抬眼,直直撞进张桂源的目光里。
近距离之下,张桂源能清清楚楚看见他瞳孔轻轻颤了颤,白皙的脸颊飞快染上一层薄红。
张桂源的手也顿在了半空,看见他受惊的模样,立刻收回手,有点无措地挠了挠后脑勺 :
“抱歉,是不是吓着你了?我就是随口……”
“没、没有。”
陈奕恒连忙小声打断他,睫毛轻轻扑闪,声音细若蚊蚋,
“不碍事。”
可他泛红到快要滴血的耳尖,早就把心思暴露得一干二净。
空气安静下来,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敲打窗玻璃。
张桂源看着他这副怯生生却又不肯直接躲开的样子,心底像被羽毛轻轻扫过,莫名发痒。他刻意扯开话题,又开启话痨模式:
“对了,你平时放学都一个人走吗?怎么没看见你跟同学一起?”
“我刚转来没多久,还不太熟。
”陈奕恒指尖抠着沙发布料,慢慢开口,
“不太敢主动找人搭话。”
“这有什么不敢的。”张桂源身子往后一靠,语气张扬,
“有啥好怕,要是有人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帮你去说。”
陈奕恒抬眼望他,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依赖。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雨势渐渐变小。
张桂源站起身:
“雨差不多停了,我该回去了,太晚店里兄弟们该找我了。”
陈奕恒跟着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他犹豫了许久,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抬起头看向张桂源:
“张桂源……”
“嗯?”
张桂源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明天……”陈奕恒咬了咬下唇,小声说道,
“明天中午放学,我路过台球馆,把干好的雨伞还给你,可以吗?”
少年一双干净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张桂源一下子笑开,眉眼舒展,缓缓开口说:
“当然行!我全天都在,你来的时候直接进门就行,不用怕我那帮兄弟,他们要是敢起哄,我帮你训他们。”
陈奕恒被他的笑容感染,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轻轻点头。
走出小院,晚风带着雨后湿润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张桂源回头望了一眼,窗边那盏暖灯还亮着,隐约能看见窗边一道清瘦的影子。他揣着微微发烫的心,一路往台球馆走,嘴里还忍不住回味刚刚陈奕恒受惊时泛红的脸。
另一边屋内,陈奕恒靠在门板上,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刚刚毛巾落在头顶的触感,还有张桂源爽朗的声音,一遍一遍在脑海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