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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死寂

帝阙锁听神

归墟已不复存在。

原先那片死寂的虚空,此刻正被一种令人窒息的、近乎实质化的狂暴能量所取代。沈听悬浮于中央,银发在乱流中狂舞,素白里衣被身后那朵妖艳到极致的彼岸花虚影所笼罩。那花瓣上流转的,已不再是单纯的神光或妖气,而是一种将二者碾碎后又强行糅合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混沌道韵”。

墨云泽的身形已与那花影半融,只余一双血瞳,在花心处亮得骇人,里面翻涌着与沈听同源的、寂灭与疯狂交织的光。

“碾碎……这棋局……”

沈听的声音空灵,却带着墨云泽特有的嘶哑尾音,两种音色重叠,如同神魔合唱。她们抬起手,那朵融合了两人本源的彼岸花缓缓旋转,周围崩塌的空间乱流竟被强行抚平,继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即将彻底爆碎的哀鸣!若这一击落下,恐怕不止归墟,就连相邻的几界边缘都将受到波及,生灵涂炭。

“啧,玩脱了吧。”

一道慵懒中带着几分凝重的声音响起。魔界之主星寄贱一步踏出,这次他没再半眯着眼,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审视与算计。他手中那枚漆黑玉扳指此刻正散发着幽幽魔光,在混乱的能量场中撑开了一小片相对稳定的区域。“本座若再不出手,这六界怕是都要被你们这对疯鸳鸯给拆了。”

话音未落,另一道赤金流光破空而至,酌欢谑摇着折扇,脸色罕见地严肃。“老星说得对,你们两个小辈,真当这天地是你们撒野的地方?”他折扇一展,焰凤虚影显现,炽热的凤焰并非攻向沈听二人,而是化作一道屏障,试图稳住四周躁动的虚空乱流。“墨言清还在家等我回去批奏折呢,没空陪你们疯!”

与此同时,一道素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沈听身后,是莲云。这位前任妖界之主,鲛人女帝,此刻深海般的眼眸中满是凝重与焦急。她看着眼前这对彻底失控的男女,指尖那湛蓝色的药液不断滴落,却在触碰到那混沌道韵的瞬间蒸发。

“晚了……”莲云低语,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痛惜,“他们记忆贯通,力量交融,已非单纯的神妖之力,而是触及了轮回本源。强行压制,恐伤其魂。”

“伤魂也得压!”星寄贱沉声道,手中玉扳指猛地一掷,化作一道深邃的魔界法则锁链,缠绕向那朵旋转的彼岸花,“不能让他们彻底引爆!否则这六界根基都要动摇!”

就在三大至尊级强者准备联手压制之时,异变再生!

那一直隐匿在暗处的混沌身影——仙界与鬼界幕后真正的掌控者,此刻终于显露出狰狞面目。他虽在之前的冲击中受了些许震荡,但底蕴犹在。见沈听二人即将失控自毁,且引来星寄贱等人的干涉,他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

“哼!多管闲事!既然你们想保这六界,那便一同湮灭吧!”

他双手猛地一搓,周身混沌气流瞬间浓缩,化作两柄散发着灭绝气息的灰暗长矛,并非攻向沈听二人,而是闪电般射向正在试图构建稳定结界的星寄贱与酌欢谑!

“不好!”星寄贱脸色一变,那灰矛蕴含的竟是专门针对神魂的湮灭之力,他的魔界法则竟被轻易洞穿!酌欢谑亦是神色凝重,焰凤虚影咆哮着迎上另一杆灰矛,却被震得虚影涣散!

就在灰矛即将建功之际,两道身影,毫无征兆地自虚空裂缝中踏出!

左侧一人,身着玄底血纹长袍,面容俊美却阴鸷,周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与蛊术波动,正是荻秋国皇帝,血影阁阁主——墨无尘。他并未直接攻击灰矛,而是袖袍一挥,无数带着剧毒的黑色蝴蝶——血影蝶,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与灰矛撞击在一起,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竟暂时延缓了灰矛的势头!而他出现的目标,极为明确——莲云!

“莲云,你逃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墨无尘的声音冰冷,目光死死锁定在莲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与杀意。

右侧一人,则是一袭儒雅青衫,手持书卷,气质温润,却有着帝王的威压,正是星耀国皇帝,书影阁阁主——墨清言。他并未出手攻击灰矛,而是身形一闪,直接挡在了酌欢谑身前,手中书卷展开,其上文字化作金色屏障,硬生生挡住了另一杆灰矛的余波。他看向酌欢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酌欢,随我回去。星耀国不能没有皇后。”

战场瞬间变得极度混乱!

星寄贱与酌欢谑对抗混沌身影的灰矛;墨无尘突袭莲云;墨清言则看似保护,实则困住了酌欢谑。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沈听与墨云泽,那毁灭性的力量仍在攀升!

“墨无尘!你敢!”莲云见墨无尘出现,深海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指尖湛蓝药液化作无数冰棱,射向墨无尘。她深知墨无尘的意图,他不仅是想抓她,更是想利用她医毒双绝的能力,去解析沈听二人身上那特殊的混沌道韵!

“哼,莲云,你如今还有余力顾及他人?”墨无尘冷笑,血影蝶化作血色漩涡,将莲云的冰棱吞噬,同时无数蛊虫自虚空中钻出,朝着莲云缠绕而去。他血影阁的势力,竟能与莲云暗夜阁的秘术分庭抗礼!

“酌欢谑!你竟帮着外人!”墨清言一边维持金色屏障,一边对酌欢谑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与掌控,“随我回去,否则,朕只能亲自‘请’你回宫。”

酌欢谑气得折扇都快捏碎了:“墨清言!你讲不讲道理!老子这是在救世!救完再回去批你的奏折不行吗?!”他虽嘴上骂着,却也知道墨清言实力深不可测,且书影阁的禁锢之术极为难缠,一时竟被缠住。

“呵,真是好一场大戏。”混沌身影见局势混乱,发出冰冷的嘲笑,随即身形一闪,竟不再纠缠星寄贱与酌欢谑,而是直扑向力量即将爆发的沈听二人!“既然你们内乱,那本座便亲自送你们上路!吞了你们,这混沌本源,便是我的了!”

危急关头,一直沉默的莲云,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决绝。

她深知,若让混沌身影得逞,或让沈听二人彻底爆发,六界必毁!墨无尘的逼迫,墨清言的牵制,都已让她无法再置身事外。她看向沈听与墨云泽,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同类的悲悯,有对命运的无奈,更有身为前任妖主的责任。

“也罢……”

莲云低吟一声,素白医袍无风自动,银蓝色长发飞舞。她双手猛地结出一个极其古老而晦涩的法印,指尖那湛蓝的药液化作点点荧光,融入虚空。与此同时,她心口位置,一枚鲛人一族特有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本命鳞片,竟自行脱落,悬浮于她面前!

“以吾本源,封尔神魂!暗夜沉沦,记忆归尘!”

随着她清冷而决绝的吟诵,那枚蓝色鳞片瞬间崩碎,化作无数蓝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飞向沈听与墨云泽,以及那朵旋转的彼岸花!

这些蓝光并非攻击,而是蕴含着强大封印之力的“记忆之尘”!它们无视了狂暴的混沌道韵,直接融入了沈听与墨云泽的眉心,更深深地刺入了那彼岸花烙印的核心!

“呃啊——!”

沈听与墨云泽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那股即将毁灭一切的混沌道韵,在蓝光融入的瞬间,如同被泼了冷水的热油,剧烈翻腾后,开始急速收缩、黯淡!他们脑海中那些刚刚贯通的前世记忆,那些爱恨交织的画面,那些关于阴谋与棋局的真相,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抹去、封存!

五成记忆,被强行压缩、封印!只余下最基础的、属于今世的认知与情感!

“莲云!你敢封印他们!”混沌身影见状,勃然大怒,加速扑来。仙界与鬼界的掌权者已死,他是这一局仅存的谋划者,绝不能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你的对手,是本座。”星寄贱抓住这瞬间的机会,手中魔界法则锁链彻底爆发,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魔网,死死缠向混沌身影。酌欢谑亦趁机摆脱墨清言的部分束缚,焰凤真火灼烧虚空,袭向混沌身影的后背。

“墨无尘,你的目标是我!”莲云在打出封印后,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本源受损,气息萎靡。但她眼神依旧清冷,身形一闪,主动迎向墨无尘,无数暗夜阁秘术与墨无尘的血影蛊术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而另一边,墨清言看着被封印后、气息迅速衰弱下来的沈听与墨云泽,又看了看正在与星寄贱、酌欢谑激战的混沌身影,以及正与莲云死战的墨无尘,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他并未再强行抓捕酌欢谑,而是袖袍一挥,书影阁的金色文字化作牢笼,将昏迷过去的沈听与墨云泽暂时收纳其中,隔绝了外界的冲击。

“够了。”墨清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战场,“仙界鬼界掌权者已伏诛,幕后之人虽在,但已不足为虑。星寄贱,酌欢谑,墨无尘,莲云……此间之事,暂且作罢。”

他这话,既是宣告,也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星寄贱眯了眯眼,收回了魔网,他知道墨清言说得对,继续打下去,谁也讨不了好,况且沈听二人已被控制。酌欢谑冷哼一声,也收了火焰,但看向墨清言的眼神依旧不善。墨无尘见莲云在封印本源后实力大减,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但瞥见墨清言的目光,以及周围虎视眈眈的星寄贱和酌欢谑,终究还是按捺住了,阴冷地瞪了莲云一眼,血影蝶收敛,并未再强行出手。

莲云身形摇晃,险些坠落,她看着被书影牢笼收走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疲惫与释然。记忆封印,虽是无奈之举,但至少保住了他们的性命,也避免了六界的崩塌。

混沌身影在星寄贱与酌欢谑的联手攻击下,终于不支,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周身混沌气流溃散,身形变得愈发模糊,最终化作一道流光,试图遁入虚空。

“想走?”星寄贱冷笑,正欲追击,却被墨清言抬手拦住。

“让他走。”墨清言淡淡道,“留着他,这棋局才更有意思。况且,仙界与鬼界不可无主,莲云,你既封印了他们,这暂代两界之主的重任,便由你担起吧。”他看向气息微弱的莲云,语气不容置疑。

莲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看了一眼墨清言,又看了一眼遁走的混沌身影,最终缓缓点头。她明白,这是最好的结果,也是她必须承担的责任。

战场,终于缓缓平息。

星寄贱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身影缓缓淡去。酌欢谑骂骂咧咧地整理着衣袍,走到墨清言身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墨无尘阴冷地扫了众人一眼,血影蝶收拢,转身化作血光离去。

墨清言挥手收回书影牢笼,牢笼中,沈听与墨云泽静静悬浮,气息微弱,双眸紧闭,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睡眠。他们的记忆已被封印,那场惊天动地的疯狂,暂时落下了帷幕。

莲云拖着受损的身躯,素白的医袍上沾染了点点血迹,她望着手中的书影牢笼,深海般的眼眸中,倒映着这片残破的虚空。

“记忆封印……终究只是权宜之计。”她低声自语,“待你们苏醒,这因果,仍需了结。”

而远处,星寄贱消失的地方,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低语:

“封印么……也好。这棋局,没了你们这两个最疯的棋子,本座倒要看看,剩下这些人,怎么演下去……”。2

段评

刚看到精彩处就停了,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