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苍溟刚踏进教室,就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
云辞已经坐在位置上了,背挺得笔直,正在翻一本习题册。但他今天来得比平时早了半小时——这很不寻常。
更不寻常的是,他桌上放着一杯热牛奶。
苍溟走过去,在云辞旁边坐下,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会买早餐?”
云辞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别人给的。”
“谁?”
“不知道。”
苍溟挑了挑眉,目光扫过那杯牛奶。包装纸上有手写的便签,字迹娟秀,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他伸手就要去拿:“那我帮你扔了。”
云辞却比他更快,一把按住那杯牛奶,眉头微蹙:“不用。”
苍溟愣了愣。
云辞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耳根微微泛红,低声解释道:“……扔了浪费。”
【叮——】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对他人示好表现出排斥态度,但尚未完全切断,好感度波动中。】
【当前好感度:68(稳定)。】
苍溟在心里嗤笑一声。
嘴上说不用,身体倒挺诚实。
他没再纠结那杯牛奶,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练习册,推到云辞面前:“周末那道题我还是没懂,你再讲一遍。”
云辞低头看了一眼那本练习册,眉头皱得更紧了。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苍溟的解题步骤,但几乎每一步都错了。
“你昨晚写到几点?”云辞问。
“两点。”苍溟打了个哈欠,“想早点弄懂,周一好让你刮目相看。”
云辞沉默了两秒,拿起红笔,在练习册上圈出第一个错误。
“辅助线画错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从这里,连到对角。”
苍溟凑过去看,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他能闻到云辞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周六那天在他家沙发上闻到的是一样的。
“这里。”云辞的笔尖点在纸上,“三角形相似,你忘了?”
“哦……”苍溟应了一声,目光却没在题上,而是落在了云辞握着笔的手上。
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看题。”云辞头也不抬地说。
“在看啊。”苍溟理直气壮,“看你讲题的样子,也是一种学习。”
云辞的笔尖一顿,耳尖又红了。
“……无聊。”
但他没有躲开,也没有让苍溟离远点。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时,教室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妄。
他穿着校服外套,拉链敞开着,里面是一件黑色的T恤,头发比上周更长了些,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双桃花眼更加慵懒不羁。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谢妄旁若无人地走进来,径直走到苍溟和云辞这一排,在苍溟身后的空位上坐了下来——那是上周刚转来的插班生,据说背景硬得很,连校长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早啊,同桌。”谢妄的声音从苍溟背后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苍溟回头看了他一眼:“谁跟你同桌。”
“座位挨着,不就是同桌?”谢妄笑了,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再说了,上周六你在蓝调KTV门口转了三圈都没进去,是不是在等我?”
苍溟一愣。
上周六?他明明在家陪云辞看电影。
“什么蓝调KTV?我没去。”
“哦?”谢妄拖长了尾音,身体前倾,凑到苍溟耳边,“那我在门口看见的那辆车是谁的?黑色越野,车牌尾号668。”
苍溟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他的车。
上周六送云辞回家的路上,他确实在蓝调KTV附近路过,还遇到了拦车的白软软。难道谢妄当时也在附近?
“路过而已。”苍溟面不改色。
“路过?”谢妄轻笑一声,目光越过苍溟,落在前面的云辞身上,“那云学霸怎么也在你车上?我看得可清楚了,副驾驶坐着个人,侧脸跟他一模一样。”
云辞翻书的动作彻底停了。
他没有回头,但脊背明显绷紧了。
苍溟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这谢妄是属狗的吗?鼻子这么灵。
“他周末在我家补习。”苍溟随口编了个理由,“顺便送他回家,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谢妄靠回椅背,笑得意味深长,“就是觉得……你们关系挺好啊。”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语气里的试探意味再明显不过。
苍溟没接话,转回身去,假装继续看题。
但他能感觉到,背后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他。
课间操的时候,白软软又出现了。
她端着一盒便当,径直走到云辞桌前,脸上带着甜甜的笑:“云辞同学,这是我早上做的三明治,你尝尝吧?”
云辞连眼皮都没抬:“不吃。”
“别这么冷淡嘛。”白软软不依不饶,“大家都是同学,而且上周六你没来派对,我特意给你留了一份……”
“我说了不吃。”云辞的语气冷了几分。
白软软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下不来台。
就在这时,苍溟突然伸手,一把拿过那盒便当。
“谢谢啊,他不吃我吃。”苍溟笑嘻嘻地打开便当盒,拿起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味道不错,就是盐放多了。”
白软软愣了愣,随即眼睛又亮了起来:“苍溟!你……”
“不过下次别给云辞带了。”苍溟一边嚼着三明治一边说,“他挑食,只吃我做的。”
这句话他说得自然无比,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云辞猛地抬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白软软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好,我知道了。”她咬了咬唇,眼眶有些发红,转身跑出了教室。
教室里一片安静。
苍溟把便当盒推到云辞面前:“真不吃?挺好吃的。”
云辞看着那盒便当,沉默了几秒,突然伸手,把便当盒盖上了。
“你吃了?”他问。
“吃了一个。”
“……那剩下的给我。”
苍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不是挑食吗?”
云辞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便当盒拉到自己面前,拿起另一个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叮——】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主动接受你接触过的食物,间接接吻成就达成!】
【好感度:68 → 72!】
苍溟看着云辞微红的耳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而在他身后,谢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转着手里的笔,眼底的笑意渐渐冷了下来。
“苍溟……”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有趣的东西,“有点意思。”
放学的时候,下起了小雨。
苍溟收拾好书包,刚站起来,就发现云辞还没走。
“怎么了?”
云辞指了指窗外:“没带伞。”
“我送你。”
“不用,我……”
“闭嘴,走。”苍溟一把拎起云辞的书包,拽着他往外走。
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谢妄靠在楼梯口的柱子上,手里撑着一把黑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这么巧。”谢妄的目光在苍溟和云辞之间转了一圈,“一起走?”
苍溟皱眉:“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啊。”谢妄说得理直气壮,“同桌之间,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吧?”
他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站到了苍溟的另一侧,把伞往苍溟那边倾斜了一点。
“走吧,我车停在校门口。”
云辞站在苍溟的左边,谢妄站在右边。
苍溟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两股势力争夺的肥肉。
他看了看左边沉默不语的云辞,又看了看右边笑得一脸灿烂的谢妄,深吸一口气。
“我自己有车。”
“哦?”谢妄挑眉,“那正好,我跟云辞坐你的车。反正顺路。”
云辞皱了皱眉:“我……”
“就这么定了。”谢妄不由分说地揽住苍溟的肩膀,半推半就地往停车场走,“走吧同桌,今天让我见识一下你的车技。”
苍溟被夹在两人中间,无奈地叹了口气。
【系统,】他在心里说,【你不是说云辞是唯一的目标人物吗?这个谢妄是怎么回事?】
【……】系统的声音有点心虚,【宿主,其实原著里谢妄也是主要角色之一……他是那种……如果你不攻略他,他就会把你绑起来关小黑屋的疯批反派啊!】
苍溟脚下一个踉跄。
“怎么了?”谢妄扶住他。
“没事。”苍溟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走吧,送你们回家。”
雨越下越大。
黑色的越野车驶出校园,车厢内流淌着舒缓的音乐。
云辞坐在副驾驶,谢妄坐在后排,苍溟握着方向盘,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后视镜里,谢妄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而副驾驶上,云辞虽然目视前方,但苍溟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其实一直在自己身上。
这哪里是开车?这分明是在走钢丝。
“苍溟。”谢妄突然开口。
“嗯?”
“下周我生日,办个派对,你来吗?”
苍溟还没回答,副驾驶的云辞突然转过头,冷冷地看了谢妄一眼。
“他没时间。”云辞说。
谢妄笑了:“你怎么知道他没时间?问他本人了吗?”
“他周六要给我补习。”云辞语气平淡。
“补习?”谢妄嗤笑一声,“什么题需要补一整天?你该不会是故意把人扣着不放吧?”
“与你无关。”
“怎么就与我无关了?”谢妄身体前倾,手搭在驾驶座的靠背上,凑到苍溟耳边,“苍溟,你说,你去谁那儿?”
苍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谢妄一眼,又用余光瞥了瞥云辞。
两个男人,一个冰山,一个疯批,都在等着他的回答。
苍溟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式微笑。
“都去。”
云辞和谢妄同时愣住。
“周六上午给云辞补习,下午去谢妄的派对。”苍溟面不改色地安排,“晚上回来继续给云辞讲题。这样公平吧?”
云辞皱眉:“为什么要去他那儿?”
谢妄大笑:“听见没云学霸,人家愿意来我这儿!”
苍溟没理他们,目视前方,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子在雨幕中疾驰而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游戏才真正开始。
而他,已经做好了同时应付两只大猫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