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后,我终于彻底走出了那段潮湿阴寒的年少。
我考上了稳妥的大学,离开了那座满是破碎回忆的小城。再也没有争吵的深夜,没有逼仄的出租屋,没有压得人窒息的债务,没有惶惶不可终日的慌张。
我的生活变得安稳、规律、平淡。
药慢慢停了,复诊的次数越来越少,噩梦渐渐远去。
我终于活成了普通人的样子。
有人说我释然了,有人说我长大了,有人说我彻底翻篇了。
其实我从来没有真正忘掉。
那些年的委屈、孤独、崩溃、无人撑腰的绝境,早就融进了我的骨血里,变成了我性格的一部分。我变得克制、温柔、冷静、不贪恋任何人的温暖,也从不依赖任何人的偏爱。
我见过最坏的人间,所以如今的一点点安稳,我都格外珍惜。
偶尔翻到高中相册,会看见模糊的教室、喧闹的操场、少年耀眼的侧影。
看见陆星衍,我心里很平静。
没有心动,没有怨恨,没有不甘。
只是轻轻想起,原来我曾经那么用力地仰望过一束不属于我的光。
年少的喜欢不是错,卑微也不是错,只是我们出场的时间,从头到尾都错了。
他的明亮,救不了我的黑暗。
我的破碎,配不上他的坦荡。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只是恰好同坐过一间教室,恰好路过彼此的青春。
至于沈知予。
他是我这辈子最温暖的救赎,是泥泞岁月里唯一稳稳接住我的人。我感激他、信任他、珍惜他。
可我终究没能爱上他。
受过重伤的人,心里会结厚厚的茧。我可以接受陪伴,却再也无法热烈爱人。
我不敢把残缺、阴郁、满身旧疤的自己,托付给任何人。
我不配,也不敢。
后来的日子,我一个人读书、生活、赶路。
我学会了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爱自己。
我不再自渡苦熬,我开始享受平凡。
我终于明白,最好的结局从不是有人救赎我、有人偏爱我、有人为我遮风挡雨。
而是我自己拯救了我自己。
我熬过了无人问津的年少,扛过了天塌地陷的绝境,治愈了千疮百孔的自己。
人间欠我的温柔,我一点点,全部自己补回来了。
往后余生。
不追星光,不盼人海。
我自安稳,我自晴朗,我与人间,彻底和解。
所有意难平,终被岁月轻轻抚平。
我的青春满是遗憾,但我的余生,岁岁平安。
从此我们在彼此的世界里了无音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