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统考最后一门的收卷铃声响起,考场里紧绷的气氛瞬间松了大半。
试卷被依次收走,同学们长长吐出一口气,压抑许久的谈笑声慢慢漫开。长达两周的测验、刷题、熬夜复习终于告一段落。
我收拾好笔袋,走出考场。连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随之而来的不是轻松,而是一阵淡淡的空虚。
沈知予在考场外等我。
“考完了,感觉怎么样?”
“不好不坏。”我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有些题目没有把握,只能等成绩出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拿出来,是母亲发来的消息。
【房子正式成交了,下周就要交房。周末有空,回来把剩下的东西清走。】
指尖停在屏幕上,心口轻轻一沉。
盼了很久的结果真正落地,没有想象里的解脱,只剩一种怅然。
沈知予留意到我神色变化:“家里的消息?”
“嗯,房子卖掉了。周末要回去收拾剩下的旧东西。”我低声回答,“那间屋子,以后再也不属于我们了。”
“我陪你一起回去。”沈知予没有犹豫,“多一个人,收拾起来快一点。”
我抬眼看向他,心底一暖:“会不会占用你的休息时间?刚考完试,可以好好歇一歇。”
“没关系。”沈知予浅浅一笑,“你一个人回去收拾,容易触景生情。有人陪着会好一些。”
“好。”
周末
周六上午,天色微凉。我和沈知予约在校门口碰面,一起搭公交去往旧小区。
公交到站,我们下车,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前走。街边的商铺还是老样子,这条路我走了十几年,从前上学放学无数次途经这里。
转过路口,迎面走来陆星衍。
他背着双肩包,手里提着一袋教辅资料,应该是来这边的书店买书。看见我们,脚步停下。
“你们来这边?”陆星衍的目光扫过我们,落在我身上。
“回家收拾剩下的东西。房子卖掉了,今天交房。”我平静告知。
陆星衍睫毛轻轻颤动,低声道:“这么快。”
“手续走完,就定在今天清空。”
沈知予站在我身侧,语气从容:“东西不算少,我陪她过来整理。”
陆星衍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旧房子承载很多回忆,收拾的时候,会很难熬。”
“我有心理准备。”我轻轻点头。
“如果需要帮忙搬重物,我……”话说到一半,他顿住,重新斟酌措辞,“如果你们人手不够,我可以搭把手。”
我轻轻摇了摇头:“谢谢你,不用麻烦。我们两个人足够了。”
陆星衍了然,不再坚持。他明白,这是属于我和家人的告别,外人不宜过多介入。
“那你们多保重。”他温和开口,“希望一切顺利。”
“嗯,你也是。”
简单道别之后,陆星衍微微侧身,让开道路。我们擦肩而过。
我没有回头,和沈知予继续朝着小区大门走去。
陆星衍站在原地,望着两人并肩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卖掉房子代表着一段生活彻底落幕,苏晚将彻底告别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遗憾依旧静静放在心底,但他不再上前打扰。
苏晚视角
走进单元楼,熟悉的楼道,墙壁上还留着早年我随手画下的浅浅记号。推开门,屋子里大半家具已经搬走,空荡荡的,只剩下零散杂物堆在角落。
母亲正在擦拭窗台,父亲蹲在地上打包纸箱。看见我们进来,母亲抬眼:“你来啦,这位是?”
“沈知予,同学,过来帮我收拾东西。”
“麻烦你了。”母亲勉强挤出一点笑意。
沈知予轻轻颔首:“阿姨不用客气。”
我们分头行动。我走进曾经的卧室。房间已经空了大半,书桌上的台灯、墙上的贴纸全都取下,只剩下光秃秃的墙面。我蹲下身,翻开柜子最底层,翻出一叠旧本子,里面有从前的错题本,还有好几本写满心事的日记。
指尖抚过泛黄纸页,那些孤独压抑的岁月,仿佛就在昨天。
“舍不得吗?”沈知予走到门口,轻声问。
“有一点。”我把本子轻轻放进收纳袋,“这里见证了我最黑暗的一段日子,可也是我长大的地方。爱恨和回忆全都缠在一起。”
“告别不是忘记,只是不再被困在这里。”
父亲在外间打包纸箱,声音低沉:“东西收拾完,我们下周就搬进出租房,地方小,但是安稳。”
母亲叹了口气:“总算把债务了结了,以后踏踏实实过日子。”
没有争吵,没有埋怨。风波尘埃落定,只剩下平静的收尾。
临近中午,大部分东西打包完毕。纸箱整齐堆放在客厅。
我最后环顾一圈这间屋子。
再见了,我的旧家。
走出房门,关上大门的那一刻,心里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落地,又带着淡淡的空落。
“都收拾好了?”沈知予看向我。
“嗯。”我轻轻吸一口气,“走吧。”
我们离开小区,原路返回公交站台。冬日阳光淡淡的,落在路面。
“旧的一页翻过去了。”沈知予侧头看我。
“嗯。”我淡淡笑了笑,“接下来,就是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