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视角
新学校的秋风吹进窗户,带着凉意。抑郁症扎根在骨头里,没有半点好转的迹象。麻木和崩溃交替袭来,像潮汐,反反复复。
班里的恶意依旧如影随形。他们不会动手,可那些窃窃私语、躲闪嫌弃的目光,时时刻刻剐着我的神经。
我习惯下课就埋着头,缩在座位上,耳机里循环着陆星衍的歌。屏幕里的他站在舞台上,眉眼清隽,是千万人追捧的陆星衍。
他依旧偶尔会在采访提起高中,提起自由简单的少年时代。
只是他永远不会记得,当年教室角落那个叫苏晚的女孩。
这天课间,我不小心把草稿本碰落在地,纸张四散散开。我弯腰去捡,指尖微微发颤,已经做好迎接旁人嘲弄的准备。
可一只干净的手,先一步伸了过来,帮我拾起散落的纸页。
男生穿着校服,声音轻轻的:“小心一点。”
是沈知予。
他坐在斜后方,性格安静,成绩很好,不参与班里那些流言,也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刻意躲开我。
他是这所压抑的校园里,唯一一个愿意对我释放一点善意的人。
我抬起头,对上他温和的眼睛,喉咙干涩,只能小声说了句:“谢谢。”
沈知予把整理好的本子递给我,目光短暂落在我苍白憔悴的脸上,没有探究,没有嫌弃,只是淡淡问:“你还好吗?最近看你总是没精神。”
这句话很轻,却让我鼻尖猛地发酸。很久很久,没有人愿意好好问我一句还好不好。
可我不能说。我不能告诉他霸凌,不能说抑郁症,不能把满身腐烂的负面情绪倾倒给他。
我只能低下头,攥紧本子,声音微弱:“没事。”
沈知予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安静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不会像陆星衍那样耀眼夺目,没有万丈星光。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安静、温和,愿意分给我一点点不带偏见的善意。
这份善意很珍贵,却救不了我。
我的世界塌陷得太多,家庭冰冷、病痛缠身,长久积攒的绝望早已深入骨髓。沈知予只是路过,能递一张纸,问一句还好吗,却没有办法填平我心底巨大的黑洞。
我心里装着的,自始至终都是遥远的陆星衍。
夜里回到空荡荡的家,父母照旧晚归,屋子里一片死寂。我吞下药片,靠在床头,点开陆星衍最新的舞台。
陆星衍视角
连续三天的演唱会彩排,汗水浸透内衬。结束练习,陆星衍坐在后台休息,卸下舞台上完美温柔的外壳,眼底藏着疲惫。
经纪人递过水,随口提起粉丝来信:“很多粉丝写长信,说你的歌支撑他们走过很难熬的日子。”
陆星衍接过水杯,轻轻嗯了一声。他常常看到这类留言,内心会柔软一瞬。
他一直希望,自己的歌声可以带给别人力量。
可他不知道,这份力量是有重量的。
在千里之外的小城,有一个女孩靠着他,硬扛着校园冷暴力和抑郁症,困在无边黑暗里苦苦挣扎。
他偶尔还是会想起高中教室那个安静的影子,记不清面容,不知道名字,只是偶尔会疑惑,那个女孩后来怎么样了。
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接下来的工作安排覆盖。他的世界行程满满,聚光灯与人海环绕,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深究一段模糊、无足轻重的旧记忆。
苏晚视角
第二天上学。
几个女生围在一起,看见沈知予和我说话,开始低声起哄。
“沈知予怎么还跟她说话啊,不怕被传染吗?”
“听说她心理有问题,离远点比较好。”
声音不大,刚好能落进我的耳朵。
沈知予眉头微蹙,回头看了她们一眼,淡淡开口:“别这么说别人。”
简单一句话,却引来了更多议论。
我攥紧笔,心脏又开始往下沉。我不想连累沈知予。我本就是阴沟里的人,不该把身边仅有的一点暖意,也拖进流言里。
午休的时候,我主动找到他。
“以后……不要和我说话了。”我垂着眼,声音轻飘飘的,“他们会说你的闲话。”
沈知予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心疼:“苏晚,你没有错。”
我摇了摇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错不错,早就不重要了。恶意已经来了,病痛没有消失,家依旧冰冷,陆星衍依旧远在云端。
沈知予的温柔是人间难得的微风。
可微风,是我一辈子也不能触碰到的
我的光,从来都只有屏幕里遥不可及的陆星衍。哪怕我们之间隔着山海,哪怕他永远不会知晓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