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暵玉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千变万化,最后还是迟疑地拿手指拍了拍趴在自己胸前祖无的背。
父不嫌子丑,子不嫌家穷。
……
但是路暵玉一点都不穷。
显然罗素和肖肖也听见了这番话,呆呆站在原地,像是被罚站一般。
原来…这小东西是江雉邵生的吗?
江雉邵主动戴上手铐,因为殴打狱友的罪行被判关了禁闭。
禁闭室内一片灰暗,空间狭小,只有一张小床。
门关上后,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江雉邵坐在床上,回忆起路暵玉那张堪称女娲毕设的脸,一时间有些失神。
他自认长得不错,从前也有不少追求者,但是……
江雉邵手指抚上那道开裂的增生痕迹。
他配得上这么好的人吗?
江雉邵不由攥紧手心,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自卑。
一缕光照了进来,江雉邵一下紧张地站了起来。
来人背着光,脸笼在一片阴影里,看不太清。
但江雉邵还是下意识猜到了来人是谁。
是路暵玉。
江雉邵手忙脚乱地把耳钉对准耳垂按下去。
轻微的刺痛从耳垂传来。
门被彻底打开,江雉邵看见了路暵玉脸上的关切。
江雉邵松开手。
那枚朴素的钻石耳钉在光下折射出光彩。
路暵玉走上前,伸出手摸了摸那枚耳钉,目光复杂。
转而又去触碰江雉邵眼尾的那块疤痕。
江雉邵目光紧紧看着路暵玉,条件反射地想躲,又怕惹他不高兴,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门缓缓合上,房间内再度陷入黑暗。
“老婆,你辛苦了。”路暵玉勾住了江雉邵的脖颈。
微微使劲,却惊奇地发现无法撼动对方。
还是江雉邵反应过来,顺着他的力道垂下脑袋。
禁闭室内一丝光都没有,江雉邵看不清路暵玉的表情。
那些难以言喻的自卑带来的恐惧,疯狂在心里蔓延攀升。
是路暵玉。
江雉邵心中蜂拥而起的情绪化作泪水,无声从眼角滑落,顺着眼角滴在了路暵玉的脸上。
路暵玉身子一僵,停下动作,捧着江雉邵的脸。
“是我来的太晚,你不开心了吗?”
“别生我的气。”
路暵玉心里十分自责,觉得让对方独自生下孩子,是一件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他想要好好弥补。
路暵玉夜视能力很好,就算身处黑暗,他也能看见江雉邵眼角的泪花,还有那枚闪着光、衬得江雉邵愈发有韵味的耳钉。
“你会抛下我吗?”江雉邵问。
路暵玉摇摇头,“老婆,可以不要冤枉我吗?”
孩子都有了,他还能跑到哪里去。
江雉邵伸出手主动抱住了路暵玉,抱得很紧,很紧。
路暵玉完全挣脱不开,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江雉邵的力气居然比他还大。
话说回来,伴侣比自己高大,力气也很大,他这个做丈夫的,莫名有点没成就感。
江雉邵紧紧抱着路暵玉,心底的不安稍稍平复,可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两人依偎在狭小的空间里,低声说着许久没能倾诉的心里话,压抑的思念在黑暗之中慢慢流淌。
许久之后,两人一同靠在床上,路暵玉还带着一点小小的别扭,跟江雉邵闹着脾气。
“玉宝。”
江雉邵抱着他,蹭了蹭他的脑袋,轻声哄着。
闹了一会儿,路暵玉又想起他们的孩子,在江雉邵怀里挣扎着想转身。
没能转动,“你松开一下。”
江雉邵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一点,让路暵玉翻了个身。
路暵玉伸手轻轻摸了摸江雉邵的肚子,问:“痛不痛?”
母亲是很伟大的,每一次生产都如同闯鬼门关。
一想到江雉邵独自怀胎,九死一生生下他们的小孩,路暵玉心里那点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心疼。
江雉邵发愣地问他,“痛什么?”
“生小孩啊!”路暵玉反问。
江雉邵:“什么?”
“祖无不是你生的吗?”路暵玉道。
江雉邵终于反应过来路暵玉的意思,一定是祖无之前乱说一通,害得他误会了。
有句话说得好,孩子是维系两个人的纽带。
既然误会已经种下,如果能借着这份愧疚留住路暵玉,卖一点惨好像也没什么。
江雉邵握住路暵玉的手放在自己平坦的腹肌上,这里并没有什么伤疤。
“痛啊,祖无是剖腹产,当时可痛了。”
路暵玉一下子紧张起来,“可是我还不知道怎么当好一个爸爸呢?”
“没关系。”江雉邵亲亲路暵玉的头,“我教你。”
短暂的温情过后,路暵玉又认真起来:“对了,如果之后再有宝宝怎么办?”
“没事,概率性问题。”江雉邵无所谓地道。
“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生孩子是有生命危险的!”路暵玉皱起眉。
他觉得江雉邵简直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
“真怀上到时候打掉就好了。”江雉邵平静开口。
路暵玉明显被这句话吓到了,“那也是你的孩子。”
“那你要留吗?”江雉邵问,“等之后帮我准备避孕药吧。”
“现在身体会不会不舒服?”
路暵玉听着江雉邵的话,低声回道:“好疼。”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