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午后闲趣，馆间闲谈

切磋交流暂时告一段落，训练场的激烈气息慢慢散去。长安安排弟子自行放松拉伸，四大道馆的一行人移步来到松柏道馆后院的凉亭纳凉。凉亭旁栽种着几株高大的梧桐树，浓密枝叶投下一大片阴凉，微风穿过树叶，送来一阵清爽，吹散了盛夏午后的燥热。

若白依旧将若溪抱在怀中，寻了凉亭最安稳的位置坐下。小姑娘已经有了几分困意，小脑袋时不时轻轻蹭着若白的肩头，却强撑着不肯闭眼，好奇打量围坐在凉亭里的众人。她始终不碰元武道相关的护具、脚靶，就连大家随手放在一旁的道服腰带，若白都会悄悄挪远一些，守着当初的决定，让她远离竞技训练。

方廷皓随手拉开椅子坐下，唇角带着散漫笑意，目光落在昏昏欲睡的小丫头身上。

“若白，小溪溪平日里在松柏，一般都玩些什么？”

“大多是画画、读绘本，偶尔在院子里面追蝴蝶散步。”若白的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怀里的妹妹，“我专门准备了一间小屋，放她的玩具，不用来训练。”

方婷宜端起茶杯，闻言轻轻点头：“这样也好。元武道这条路太苦，伤病、压力接踵而至，能拥有无忧无虑的童年，是一件难得的幸事。”

胡亦枫倚靠着凉亭的木柱，笑着插话：“难怪最近常常看见你训练中途抽空跑回去，原来是惦记小溪溪。以前谁能想到，咱们松柏最自律的大师兄，现在心里时时刻刻装着个小宝贝。”

喻初原坐在一旁安静倾听，温润的目光落在若溪身上，缓缓开口：“竞技本就不是人生唯一的选择。有人热爱赛场，自然也有人适合平淡安然的日子，没有孰优孰劣。”

昌海一行人坐在另一侧。金敏珠刚刚卸下护具，满头是汗，却依旧活力满满，时不时探头看向若溪，只是吸取之前的经验，刻意放轻动作，不敢大幅度蹦跳。李恩秀安静品茶，眉眼柔和，闵胜浩端正坐好，认真聆听几大道馆对于元武道培养方式的讨论。

“我们昌海并不会逼迫弟子必须站上最高领奖台，但是愿意修习元武道的孩子，依旧可以循序渐进训练。”李恩秀轻声说道，“只是我们同样认同，不必强求所有人踏上这条路。”

坐在外围的尹秀安静听着众人交谈，神色依旧带着风云独有的冷冽。风云一直秉持极限训练、全力追逐胜负的理念，和在场其余三家道馆的培养思路截然不同。

“风云相信，极致的磨炼才能够激发选手全部潜力。”尹秀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没有争执的锋芒，“只是每个人追求不一样，我们尊重各家道馆的选择。”

长安微微颔首，他最清楚风云的训练体系，也正是因为见过那条充满重压的道路，才更加认可若白护着妹妹的心意。

“不同的道馆，有属于自己的修行之道，不必强行统一。”

大家闲谈的话题慢慢从元武道理念转向轻松的日常。范晓萤眼睛一亮，兴冲冲说起前几日和百草、光雅一同出门采购零食的趣事；路飞鱼时不时插几句天马行空的想法，逗得大家轻笑；吴秀达和杨睿凑在一起，低声交流刚刚切磋时记下的招式心得。

怀里的若溪慢慢抬起小脸，软乎乎的声音轻轻响起：“哥哥，想吃甜甜的点心。”

“我提前备好了。”若白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腾出一只手，拿出随身带来的小点心盒子。盒子里面装着松软的蒸糕，甜度温和，专门适合小孩子食用。他拆开包装，一小块一小块掰下来，耐心喂到若溪嘴边，动作细致小心。

金敏珠看见香甜的点心，眼睛一亮，却克制住伸手的冲动，只是眼巴巴看着。若溪咬了一口蒸糕之后，抬眼看向金敏珠，小手捏着一小块，怯怯地伸了出去。

“给姐姐吃。”

金敏珠一下子惊喜不已，小心翼翼伸手接过，压低声音道谢，生怕声音太大吓到她。

休息闲谈的时光慢悠悠流淌，没有人提起残酷的伤病、漫长的离别。这条时间线里，若白身体健康，长久驻守松柏；长安安心担任松柏教练；喻初原与胡亦枫都没有远行，一直留在岸阳。贤武、昌海、风云往来交流，理念有别，却彼此保有尊重。

过了许久，若溪终于抵挡不住困意，靠在若白怀里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呼吸平稳柔和。

看见小姑娘睡着，众人不自觉压低说话的音量。方廷皓朝大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原本热闹的凉亭，瞬间安静不少。

“看样子小溪溪是累了。”方婷宜放轻声音，“我们也该留点安静给兄妹二人。”

几人慢慢商议，决定等若溪睡醒之后，再回到训练场进行最后一轮的友谊切磋。

若白低头静静看着怀中熟睡的妹妹，清冷的眉眼间，满是旁人难得一见的温柔。赛场、招式、胜负、道馆重任他愿意一力承担，而他的小妹妹，永远不必奔赴赛场，不必承受汗水与伤痛，只需要拥有无忧无虑的童年。

梧桐树叶随风沙沙轻响，午后的阳光穿过枝叶，温柔地落在松柏后院的凉亭之中。四大道馆的少年少女闲谈休憩，喧嚣褪去，只剩岁月安然。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