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将咖啡厅切割成明暗两半。空气中弥漫着焦糖玛奇朵甜腻的香气,混杂着窗外偶尔飘进来的尘土味。白月初叼着吸管,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眼神却透过墨镜的缝隙,盯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任务单。
“道士哥哥,这次任务要是没成功,是不是能把锅甩给地界的那些蚯蚓叔叔了?”苏苏晃荡着两条小短腿,手里的冰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甜腻的糖水顺着木棍流到了她的指尖,黏糊糊的。
“真是可恶。”白月初咬着吸管,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不过奇怪,虽说那个男人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但与那水蛭精最多也是平等竞争的关系,等了这么多年的妖居然会毫无战意,少见。”
苏苏舔了一口快要滴落的糖水,含糊不清地嘟囔:“好难懂……”
白月初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里暗忖:〔另外,那个人用力量的方式有点熟。那种阴冷的、像是湿滑苔藓一样的触感……〕
“玉心姐,你之前就认识这位客户,她这情况……”
翠玉心优雅地端起咖啡杯,杯沿的红唇微微勾起一抹无奈:“我不清楚啦,毕竟我和鸣鸾师叔只是认识而已,而且鸣鸾师叔一直在前线当医师,平时也没什么机会接触到啊。”她放下杯子,瓷底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声。
“虽然不能甩锅给那帮蚯蚓,但不过也只是一个正常的任务失败而已,不用怕。”白月初耸了耸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但是道士哥哥,你不是说失败会影响绩效奖金吗?你为什么完全没有沮丧呢?一点都不像你耶。”苏苏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
“哼哼,小蠢货,你要明白,现在我们做了就有报酬的,一共有两件事——”白月初伸出两根手指,在阳光下晃了晃,仿佛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除了水蛭妖的转世续缘这个公事外,我们还接了那个斗笠阿姨驱除黑狐的私活。你看,每顿吃这么多,依然可以全额报销,好好享受这个伟大的私活才是重点啊,转世续缘什么的就让她随风去吧。”
“不行,这个任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翠玉心的声音突然冷了几分,像是一阵穿堂风吹过,“再这么随意,我就让容容师姐扣你的工资。”
“啊?!玉心姐,你这也太不讲情面了吧?”白月初瞬间破功,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一团。
“就算小玉心不说,你刚才的话,和你准备做的行为,我也打算去告诉一下小容儿呢……”
一道温婉却带着压迫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翠玉灵逆光站在店门口,逆光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段,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本,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眯眯眼笑容,但那笑容在白月初眼里简直就是催命符。
白月初心虚地搅动着手指,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呃……二老板这么忙,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苏苏倒是欢快地跳下椅子,像只小蝴蝶一样扑过去:“翠玉姐姐好。”反正这件事就算捅出去,受害的也只会是白月初。
“苏苏你好。”翠玉灵温柔地摸了摸苏苏的头,随即目光转向白月初,手中的账本“哗啦”一声翻开,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格外刺耳,“我就知道翠玉姐你会来的。”
“嗯。因为两件事——”翠玉灵修长的手指在账本上快速滑动,指尖点在一行行红色的数字上,“首先,那位翠玉鸣鸾是我的亲妹妹哟。还有,白月初你在南国受的伤,因为不是公差,不能走红线医保,所以你在我们医馆还有大量账单没结……让我看看哦,一个零,两个零……”
那长长的账单仿佛一条白色的毒蛇,顺着桌沿垂到了地上。
白月初瞬间瞬移到翠玉灵面前,一把握住她翻账本的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声音甜得发腻:“都是熟人,提账单多俗气。您的妹妹就跟我亲妹子一样,咱妹的事就包在嬴玄、嬴灵、玉心姐身上了。”
“喂喂喂,想甩锅吗?”嬴灵正用勺子挖着最后一口冰淇淋,闻言立刻举手,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我上也行啊,只不过你这次的报酬全部转给我如何?”
白月初嘴角一抽,立刻改口:“那还是包在我身上了。”
“这样啊,我看账单可以缓几个月……”翠玉灵合上账本,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当年金面火神诱拐我族小妖翠玉小昙、窃取我族换血秘法的事,你们应该知道吧?”
“放心,翠玉姐,我们都知道,捡重点的说。”白月初擦了擦冷汗。
翠玉灵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我妹妹翠玉鸣鸾是小昙的老师,而且这还是她的第一批学生。我在涂山把金面火神换血之后,回来将真相告诉了鸣鸾。鸣鸾气我不杀,愤恨地要去找火神报仇,但是……看着一代枭雄金面火神法崩道陨,沦落到要异性换名、靠坑蒙拐骗为生,她也明白了当年我和红红为何不杀他的理由。而之后她便去找当年勾结金面、一起诱骗小昙的三只同族水蛭精报仇——而在这期间,她遇见了她的续缘对象。”
她顿了顿,重新扬起笑脸,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丝苦涩:“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拜托你们了哟。”
“哎,这下真得努力干了。这些情报也不够啊,不过看那水蛭精沮丧成那样,八成从她那问不出什么来。”嬴灵把最后一口冰淇淋送进嘴里,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妖不行,就去找人呗。换个切入口——我们去找王富贵。”
……
王家别墅,冷气开得很足。
“王少爷~”
“滚!”王富贵穿着丝绸睡衣,手里捧着半个西瓜,正用勺子挖着最中心那一块红瓤。看到白月初一行人进来,他嫌弃地往后缩了缩。
白月初可不管,一屁股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顺手抄起桌上的另一块西瓜就啃,红色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这无情,我们可是来帮你的。”
“你们的行为一点说服力都没有!”王富贵护食般地捂着西瓜。
“王少爷呀,这几天是不是一直在被人欺负?”白月初一边嚼着西瓜籽一边问。
“怎么会呢?我只是心软让一让那个中二病而已。”王富贵嘴硬道,但眼底的黑眼圈却出卖了他。
“我们这几天都看见了。”
“那你还问!”
嬴灵优雅地吃完了一块西瓜,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目光如炬:“王富贵,你觉得杨蔑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王富贵一听这个名字,手中的勺子“当”的一声掉进瓜皮里。他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非常阴险!表面装作正人君子,但其实心胸狭窄,又爱报复。”
“你的意思是,他的性格有两面?”
“是不是有两面我不知道,但那种深深嫉妒的眼神,我泡妹王从小被它盯到大,绝不会认错。”王富贵指着自己的眼睛,仿佛那里还残留着被注视的寒意,“至少他绝对没有昨天表现得那么大度,一定是这样。”
“既然如此,不如和我们合作。”嬴灵身体前倾,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我让我哥帮你教训他,你帮我测试他的性格,以及弄到他的资料,如何?”
王富贵眼睛一亮,随即挺直腰板:“好,但我要做队长!”
“靠,凭什么?你打得过我吗?!”白月初把西瓜皮往桌上一扔,跳了起来。
“你有我有钱吗?有我帅吗?!”王富贵撩了一下刘海,摆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姿势。
“就你们俩这德行,应该我当!”嬴灵也不甘示弱,周身妖气隐隐浮动。
火花在三人之间碰撞而出,噼里啪啦作响。三个人眼神犀利,异口同声地吼道:
“无论如何,我都要做队长!”
沙发另一侧,嬴玄、翠玉心,还有苏苏坐在一边静静地吃着西瓜。窗外蝉鸣阵阵,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看着那三人跟小学生一样的吵架方式,嬴玄无奈地摇了摇头,翠玉心则是优雅地叹了口气。
已有400年妖龄的翠玉心表示:有啥好争的……小孩子真是精力过剩啊。1
越看越觉得有意思,还想接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