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初与石宽缠斗,身形如电,却终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单薄。
石宽一声怒吼,声浪裹挟着北山妖帝特有的蛮荒气息,一拳轰出。空气仿佛被压缩到极致后炸裂,白月初避无可避,被这一拳结结实实轰飞,身体如断线风筝般砸向地面。
轰然一声,尘土飞扬。
地面裂开一个深坑,白月初挣扎着爬起,嘴角还挂着灰。
“我打不过龙绝那个怪物,还打不过你这个毛头小子吗?”石宽双目赤红,妖力如沸腾的岩浆般在周身暴涨,碎石在他脚下悬浮。
白月初刚站稳,涂山苏苏已经翻开那本泛黄的天书,稚嫩的声音急促响起:“石宽,北山妖帝,前世是御妖国公主的护卫,与公主相爱却未能相守——”
话音未落,石宽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毁灭性的妖力当头砸下!
“锵——!”
一声清越剑鸣撕裂空气。
太一神剑横空挡来,剑身金光流转,硬生生接下这狂暴一拳。剑光与妖力碰撞,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吹得苏苏衣袂翻飞。
嬴玄挡在苏苏身前,白衣胜雪,神色冷峻。
“还不快走!”
白月初趁机冲上来,与嬴玄一左一右,暂时压制住石宽。
涂山苏苏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粉色妖力在指尖流转。
“红娘秘技第一式——梦寐之颜!”
在嬴灵的帮助下,苏苏举起那台老式照相机,对着石宽连拍数张。
“咔嚓、咔嚓——”
闪光灯刺眼,照相机吐出一堆照片。苏苏拿起照片,举到石宽面前,声音带着一丝期待:“嘿,大叔!这就是你朝思暮想的姐姐现在的样子!怎么样?看到她开心不?”
白月初和嬴灵凑过去一看,脸都绿了。
照片上,转世后的公主正和另一个男妖怪并肩而立,眉眼弯弯,笑得温柔。那画面温馨得刺眼,与石宽此刻的癫狂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这哪是唤醒回忆。
这是往伤口上撒盐,还撒得又准又狠。
石宽的眼神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我懂了……”白月初一把抢过照片,三下五除二撕得粉碎,“现在的PS技术这么发达,照片什么的根本就不可信!”
他压低声音,额角渗出冷汗:“小蠢货,快转移话题!”
“好的,道士哥哥!”苏苏立刻掏出忆梦电视机,将连接线插在石宽身上,“红娘秘技第二式——爱的回忆录!”
“道士哥哥,把妖力注进去!”
“OK。”
白月初将妖力注入忆梦电视机。
屏幕闪过雪花,画面渐渐清晰。
前世的御妖国,烽火连天。公主身着华服,却含情脉脉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眼中满是决绝与爱意。
“就算叛军攻至城外又如何?我今天,也要跟他完婚。”公主轻声说道,“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白月初看完,心凉了半截。
“如果我是大叔,情绪应该更糟吧。”
“唉,也怪我,一开始就不该信你。”苏苏小声嘀咕,声音里带着懊恼。
石宽浑身颤抖,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你们……这是在,愚弄我吗!”
“该死,我就不该相信你!”白月初抓起一个洋葱,狠狠往自己右眼上一捅。
辛辣的汁液刺激着泪腺,泪水涌出,在眼眶中凝结成冰蓝色的晶体。
虚空之泪。
“看我和玄哥把他活捉了,再逼他去谈个恋爱!”
白月初飞上半空,抬手射出三道虚空之泪。冰蓝色的泪滴带着毁灭气息,撕裂空气,直取石宽。
嬴玄站在下方,太一神剑横在身前,剑尖斜指地面,等待时机。
石宽在地面上不断闪避,身形如电。虚空之泪几乎全打进了地底,炸出一个个深坑,碎石飞溅。
屋顶上,众妖议论纷纷。
“天君好惨呐,上辈子爱人跟别人结婚,这辈子又跟别人谈恋爱。”
“虚空之泪乃无敌的法宝,天君败下阵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未必。”六耳猕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天君是如何闪避的?”
“转着圈闪避?莫非,这是虚空之泪的弱点?”
六耳猕猴摇头,眼神深邃:“虚空之泪没有弱点。不过,他发现了白月初的弱点。”
下方,白月初再次射出三道虚空之泪,封死了石宽所有退路。
“这下你没地方躲了吧!”
石宽却不再躲。
“也没必要躲了!”
他正面迎上,虚空之泪贯穿了他的左臂,鲜血飞溅,染红了衣袖。
“好厉害的法宝,这条胳膊,也算是废了。”石宽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冷静,“不过,起码能坚持一炷香的时间。”
他抬手,先前被打入地底的虚空之泪在这一刻全部亮了起来,仿佛被某种力量唤醒。
六耳猕猴眼神一凝:“他一边引诱白月初把泪打入特定位置,一边在躲闪时往泪里输入自己的妖气。冒着生命危险接下一部分虚空之泪入臂,为的就是——”
“御妖国的擒宝之法,回旋转移大法。”
“他要炼化那部分虚空之泪。”
白月初再次射出虚空之泪,与石宽炼化的虚空之泪正面撞上。
两道虚空之泪在空中相遇,竟合成一团,凝固在半空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种比拼,再输给单臂残废就太丢人了!”白月初咬牙,额角青筋暴起,“你以为我会输给你这种临时抱佛脚的吗?”
“混账!我仅剩的手臂都不要了,我顶!”石宽怒吼,单臂发力,妖力疯狂涌入那团虚空之泪。
两人同时发力,争夺那团虚空之泪的控制权。
“我没理由输给你这个贪吃小子!虚空之泪无敌天下,所以只能用虚空之泪来对付虚空之泪!”
就在这时,嬴玄脸色骤变。
那团虚空之泪突然失控,偏转方向,直直朝涂山苏苏打去!
“白月初你这个混蛋!”
嬴玄抬手,太一神剑化作一道金光,直射而出。
剑身之上,符文流转,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力量。
“噗——”
太一神剑无坚不摧,直接将那团暴走的虚空之泪击穿。
虚空之泪消散在空中,化作点点星光。
石宽单臂跪地,大口喘着粗气,鲜血顺着手臂滴落,染红了地面。
白月初也从空中落下,右眼的虚空之泪已经消失,只剩下一个红肿的眼眶,狼狈不堪。
全场寂静。
只有苦情巨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下一秒,树干深处忽然亮起一道淡金色纹路。
那纹路像红线,又像旧日的誓言,从树根一路蔓延到树冠。
嬴灵在嬴玄怀里轻轻颤了一下,虚弱地睁大眼睛。
她看见石宽身后,浮现出一道模糊的红色身影。
那身影穿着御妖国的嫁衣,隔着十六年、两世轮回,静静看着石宽。
“哥哥……”嬴灵声音很轻,“苦情树,好像听见他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