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校围观谈恋爱4

周六早上，陈浚铭站在衣柜前已经挑了二十分钟的衣服。

“这件太正式了，像去面试。这件太休闲了，显得不重视。这件颜色太亮了，我妈会觉得我不稳重……”他一件件往床上扔，嘴里念念有词。

朱志鑫坐在他床边，腿上摊着一本书，头都没抬：“你穿什么都一样。”

“怎么能一样？”陈浚铭回头看他，表情严肃，“我第一次带你回家，必须让我妈觉得我找的对象又帅又有品位。”

朱志鑫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阿姨上次在电话里已经问过我们谁是0了，你觉得她会在意你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陈浚铭沉默了两秒，从床上捡起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这件。”

朱志鑫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还行。”

“你笑了，就这件。”

“我没笑。”

“你嘴角动了。”

“陈浚铭，你再磨蹭下去，我们到的时候午饭都凉了。”

陈浚铭立刻抓起外套，拉着朱志鑫就往外走。出门前，他又折回来，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新买的白色运动鞋换上，对着玄关镜子扒了两下头发。

朱志鑫靠在门框上看他，忽然说：“你今天挺帅的。”

陈浚铭的手停在头发上，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只被夸了的大金毛。

“但你平时也帅。”朱志鑫补了一句，转身先走了。

陈浚铭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从背后搂住朱志鑫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没说什么。”

“你说了。”

“你听错了。”

“朱志鑫——”

“陈浚铭，你手松开，电梯到了。”

陈浚铭家住在城西一个安静的小区，三室一厅，被陈妈妈收拾得一尘不染。门口摆着一双男士拖鞋和一双女士拖鞋，旁边还多放了两双新的深蓝色拖鞋，一看就是特意准备的。

陈浚铭按门铃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朱志鑫低头看了一眼他攥着自己手腕的力道，没挣开，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门开了。

陈妈妈站在门口，五十岁出头，保养得很好，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和陈浚铭有七分像。她先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然后视线越过他，落在朱志鑫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阿姨好。”朱志鑫微微欠身，声音清朗，“我是朱志鑫。”

陈妈妈的笑容瞬间放大了三倍：“哎哟，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她侧身让开路，顺手在陈浚铭胳膊上拍了一下：“你堵门口干嘛？让人家先进。”

陈浚铭：“……妈，我是你亲儿子。”

“我知道。”陈妈妈头都没回，已经拉着朱志鑫往客厅走了，“小朱啊，你喝什么？茶还是果汁？阿姨自己榨的橙汁，特别甜。”

朱志鑫被按在沙发上，怀里被塞了一杯橙汁，面前摆着一盘水果，茶几上还有三四种零食。陈妈妈坐在他旁边，越看越满意，笑得合不拢嘴。

陈浚铭换好鞋走进来，发现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已经断崖式下跌。

“妈，我的橙汁呢？”

“自己倒。”

“……”

陈浚铭认命地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回来的时候发现陈妈妈已经翻出了他小时候的相册。

“你看，这是浚铭五岁的时候，胖乎乎的，特别可爱。”陈妈妈指着一张照片，语气怀念，“那时候他天天跟在我后面喊妈妈妈妈，现在长大了，都不爱搭理我了。”

朱志鑫看着照片里圆脸大眼睛的小男孩，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陈浚铭伸手去抢相册：“妈！这个不用看！”

陈妈妈把相册往朱志鑫那边一推：“小朱你看，这是他初中的，那时候瘦了一点，但还是圆脸。”

“妈！”

朱志鑫翻了一页，看到一张陈浚铭穿着校服站在领奖台上的照片，少年时期的陈浚铭眉目清秀，表情却臭屁得不行。

“这张挺帅的。”朱志鑫评价。

陈妈妈立刻接话：“是吧？那时候好多人追他，情书收了一大堆，我一个都没让他带回家。”

朱志鑫挑眉看向陈浚铭。

陈浚铭扶额：“妈，那是初中的事。”

“初中的怎么了？高中的我也没见你带回来过。”陈妈妈说着，忽然话锋一转，“小朱啊，阿姨问你个事。”

朱志鑫放下相册，端正坐姿：“阿姨您说。”

陈妈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但音量其实整个客厅都能听见：“你们俩，到底谁是0？”

正在喝水的陈浚铭呛了个惊天动地。

朱志鑫面不改色，语气平稳：“阿姨，我是。”

陈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你没骗阿姨？”

“没有。”

陈妈妈转头看向还在咳嗽的陈浚铭，表情复杂：“你？”

陈浚铭好不容易顺过气来，脸都咳红了：“妈，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以为你是下面那个。”陈妈妈实话实说。

陈浚铭：“……”

朱志鑫低头喝橙汁，肩膀微微抖动。

陈妈妈还在感慨：“你看人家小朱，长得又帅美，成绩又好，还这么有礼貌，结果居然是你男朋友……我儿子什么运气啊。”

“妈。”陈浚铭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是你亲生的吗？”

“当然是。”陈妈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慈爱，“所以你才要好好对人家小朱，听见没有？”

陈浚铭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朱志鑫，后者正用一种看戏的表情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根本压不住。

陈浚铭忽然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你故意的。”

朱志鑫偏了偏头，同样低声回他：“阿姨问的，我总不能撒谎。”

“你可以不说话。”

“那多没礼貌。”

陈浚铭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肩膀，对着陈妈妈宣布：“妈，你放心，我肯定对他好。我这辈子就认定他了。”

朱志鑫的耳朵瞬间红了。

陈妈妈满意地点头，起身往厨房走：“行了行了，我去做饭，你们俩聊。小朱啊，你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阿姨，我都行。”

“好，那阿姨给你做红烧排骨，浚铭说你爱吃。”

朱志鑫转头看了陈浚铭一眼。

陈浚铭耸耸肩：“上次你跟我说食堂的排骨好吃，我跟我妈提了一嘴。”

朱志鑫没说话，但手指悄悄勾住了陈浚铭的衣角。

午饭很丰盛，陈妈妈手艺很好，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温馨得像过年。陈爸爸出差不在家，但特意打了视频电话过来，在镜头里跟朱志鑫打了招呼，笑呵呵地说“小伙子长得真精神”。

吃完饭，陈浚铭去厨房洗碗，朱志鑫想帮忙被陈妈妈按回了沙发上。

“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朱志鑫只好坐着，怀里又被塞了一杯热茶。

陈妈妈坐在他旁边，忽然放轻了声音：“小朱啊。”

“嗯？”

“浚铭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跟家里说心里话，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但他上次打电话跟我说你的时候，语气特别认真，说‘妈，这次是真的’。”陈妈妈看着厨房的方向，笑了笑，“我从来没见他这样过。”

朱志鑫安静地听着，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阿姨想跟你说，以后他要是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收拾他。”

朱志鑫弯起眼睛：“好，谢谢阿姨。”

陈妈妈拍了拍他的手，语气温柔：“你们好好的就行。”

厨房里，陈浚铭一边洗碗一边透过窗户偷看客厅里的两个人——他妈妈正拉着朱志鑫的手说话，朱志鑫笑得特别乖，跟平时在学校里那副高冷校草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低头笑了一下，把最后一个碗擦干净放进柜子里。

临走的时候，陈妈妈往朱志鑫手里塞了两个保温盒，一个装红烧排骨，一个装她刚烤的曲奇饼干，还有一袋水果，一盒自己做的酱牛肉。

“下次再来啊。”陈妈妈站在门口挥手，满脸不舍，“让浚铭带你来吃饺子，阿姨包的饺子可好吃了。”

“好，阿姨再见。”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陈浚铭长舒一口气，靠在电梯壁上，侧头看朱志鑫。

朱志鑫抱着满怀的东西，表情柔和得不像话。

“我妈很喜欢你。”陈浚铭说。

“嗯。”朱志鑫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保温盒，“你妈人很好。”

“她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小时候尿床的事。”

陈浚铭的表情裂了：“不可能，她不会说这个。”

朱志鑫抬眼看他，嘴角勾起来：“骗你的。”

陈浚铭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把朱志鑫连人带东西一起拉进怀里。

“朱志鑫。”

“嗯？”

“我刚才跟我妈说的那句话，是真心的。”

朱志鑫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

电梯继续下行，数字从12变成11，再变成10。陈浚铭没松手，朱志鑫也没挣开，怀里的保温盒还热着，曲奇饼干的甜香从袋子里飘出来，填满了整个电梯间。

当晚，校园论坛出现了一个匿名帖子：

《陈浚铭带朱志鑫回家了！！！》

主楼只有一句话：“我姐住他们家隔壁，说看到朱志鑫走的时候抱了一堆东西，陈妈妈送到电梯口。”

底下评论瞬间破百：

“见家长了？？？进展这么快的吗？？？”

“救命，我磕的CP居然是真的在认真谈恋爱！”

“左奇函和杨博文呢？出来学习一下！”

“别催了，左哥在写物理卷子，说要拿满分才能带杨博文回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左哥你要不要这么卷！”

而此时，陈浚铭正躺在自己床上，给朱志鑫发消息。

“我妈让我问你，下周还来不来。”

朱志鑫秒回：“来。”

“她说包饺子。”

“好。”

“她还说，让你别带东西，人来就行。”

“好。”

“朱志鑫。”

“嗯？”

“我今天很开心。”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弹出来一条：

“我也是。”

陈浚铭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把手机放在胸口，笑得像个傻子。

窗外月色正好，陈浚铭哼着小曲，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想：明天去学校，又能跟左奇函炫耀了。

而朱志鑫坐在自己书桌前，面前摊着作业本，一个字没写。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陈浚铭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嘴角弯了弯，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笔。

笔尖落下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写的是陈浚铭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地划掉，重新开始写题。

但耳朵尖红得比刚才更厉害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