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鼠今天发现了一个新地方。
不是它自己找到的。是年糕,年糕挖地道挖着挖着,爪子突然踩空了,整个身子往下一坠,吓得“喵”了一声。不是猫叫,是那种尖的、短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鼠鼠在后面跟着,差点撞上去。
“怎么了?”
年糕从坑里探出脑袋,土渣糊了一脸,眼睛瞪得圆圆的。“鼠鼠。底下有光。”
鼠鼠凑过去看。地道壁被年糕刨穿了一个洞,洞口下面不是泥土,是空的。有光从下面透上来——不是阳光,是那种淡淡的、绿莹莹的、像萤火虫聚在一起的光。一小团一小团的,在暗里浮着。
鼠鼠把脑袋伸进洞里。
底下是一个小洞穴。不大,比鼠鼠的窝大一点。洞壁上长满了蘑菇。小小的,伞盖只有指甲盖大,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每一朵都在发光。绿的、蓝的、还有几朵偏紫的。光不刺眼,柔柔的,像把一小片星空种在了土里。
“这是什么?”年糕在旁边问。
“不知道。”
鼠鼠从洞口跳下去。落地的时候软的,洞底铺了一层细苔藓,不硌脚。有点凉,但不是那种骨头缝里的凉,是潮的凉,像刚下过雨的草地。它走到洞壁前面,凑近看那些蘑菇。每一朵的伞盖下面都有细细的荧光脉纹,像叶子的叶脉一样,光从里面透出来。不是表面发光,是从里面,像有什么活的东西在伞盖底下呼吸。
它用爪子碰了一下最近的那朵。
蘑菇缩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是缩了。伞盖合拢了一点,像被碰了痒处,又像自我保护。
鼠鼠缩回爪子。
蘑菇又慢慢展开了。一点一点的,慢慢的,像在叹气。
“……活的。”
“什么活的?”年糕也跳下来了,落在苔藓上弹了一下,像个弹力球。
“蘑菇。会动。”
年糕凑过去,鼻子拱了一下另一朵。那朵也缩了。年糕“哇”了一声,又拱了一下。蘑菇又缩。
“别欺负它。”鼠鼠说。
“我没欺负!它好玩!”
墨山的声音从地道口传下来,闷闷的,像从水管里传过来的:“你们两个又挖到哪了——”
墨山探头看了眼洞里,没下来,用鼻子嗅了一下。
“夜光菇。”
“你认识?”鼠鼠仰头问。
“见过。”墨山趴在洞口,下巴搁在边缘上,口水快滴下来,它咽了一下。“忆因所下面的暗沟里才会长。不常见,喜欢潮湿的地方。”
“能吃吗?”
墨山看了它一眼。
“……能。但不好吃。没味,造物坊的人说吃了会发光。”
“什么意思?”
“就是会发光。皮肤下面透绿光,过两天消了。”
鼠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想象了一下自己发光。爪垫变成绿的,肉乎乎的,像萤火虫的屁股。
“……不想吃。”
“聪明。”墨山从洞口缩回去了,声音远了一点。“别踩坏了。那东西长得慢。”
鼠鼠在洞穴里转了一圈。不大,但每一面壁上都长满了。绿光把整个洞穴映得像水底。年糕趴在苔藓上打滚,滚完起来身上沾了好几朵碎光——不是蘑菇,是光沾在毛上了。它甩了甩,光点飘下来,慢慢灭了。
“年糕你毛上沾光了。”
“我知道!好看!”
鼠鼠蹲在洞穴中间,四周全是柔柔的绿光,安静。地道口在上面透进来一点白天的光,跟下面的绿光混在一起,像两个世界叠着。
它突然觉得这个地方应该有个名字。
“叫什么好呢。”
“发光洞!”年糕喊。
“太直白。”
“蘑菇屋!”
“太可爱。”
鼠鼠想了想。
“星窖。”
年糕歪头。“什么意思?”
“星星藏在地下面的窖里,像存起来的。”
“……鼠鼠你取名字好听。”
墨山的声音又从上面传下来:“星窖就星窖。别天天往那边挖了。忆因所下面的暗沟连着地下水脉,挖穿了淹你俩。”
“知道了——”年糕拖长声音。
鼠鼠最后看了一眼洞壁上的夜光菇。有一朵长在它正对面的壁上,比其他的大一点,伞盖偏蓝。它朝那朵点了点头。
“晚安。”
蘑菇没反应。但光好像亮了一点点。就一点点,像有人把灯拧亮了半格。
鼠鼠钻回地道,跟着年糕往回走。地道里暗了,但刚才眼睛被绿光照过,现在看什么都带着一点残影。爪子踩在泥土上,每一步都踩着一小片绿,像脚下还留着那个洞穴。
出来到地面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果子林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溪水变成暗蓝色,像被夜光菇的光染过一样。
鼠鼠回到窝里,趴下来。瓜子壳还在旁边。它啃了两颗,觉得今天瓜子没平时香。
可能是嘴里还留着凝露果核的甜味。
也可能是那个洞穴里的绿光还在眼睛里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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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鼠日记·自由录」
今天和年糕挖到夜光菇洞。蘑菇会缩,年糕拱了好几下。洞里绿光像水底,取名星窖。墨山说别挖穿地下水脉。知道了,蘑菇不说话,但它亮了一点,鼠鼠觉得它听到了。今天瓜子没平时香,不是瓜子不好,是嘴里还有甜味。乐园里好东西太多了,吃不过来。1
想看接下来的内容,蹲蹲后续呀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