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榜

周一清晨的走廊总是闹哄哄的。

月考的成绩红榜刚刚张贴出来，一大群学生挤在公告墙前面，吵吵嚷嚷，议论声此起彼伏。

红纸黑字，排名从上往下依次排开，最靠前的两行名字，又一次紧紧贴在一起。

第一名：杨博文

第二名：陈奕恒

陈奕恒挤过喧闹的人群，站在红榜面前，目光直直落在榜单上，眉头当即拧起来。

又是这样。

只差两分。

就区区两分，他又落在杨博文后面。

周遭不少同学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你看，又是杨博文第一，陈奕恒第二。”

“他俩真的每次都咬得好近。”

这些话语一字不落落进陈奕恒耳朵里，心里憋着一股闷气。

身后传来一阵平缓的脚步声。

杨博文穿过人群走到公告墙跟前，一身干净的校服，背着书包，神色平静，仿佛榜首这个位置于他而言不过是理所当然。他目光淡淡扫过榜单，视线在自己的名字上一晃，随即便落到下方陈奕恒的名字上。

陈奕恒听见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他侧过身子，转头看向身侧的人，语气带着一点不甘心的倔劲。

“就差两分。”

杨博文垂眸，目光落在那张红彤彤的榜单上，语调平平淡淡。

“差一分，也是输。”

这句话直接戳得陈奕恒心里更加不舒服。他抬着下巴，不服气地盯着杨博文：“不过一次月考而已，下次我肯定超过你。”

“但愿如此。”杨博文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伸手抬手轻轻理了理校服袖口。

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不少人的目光来回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打转。

陈奕恒被众人看得有点不自在，可嘴上不肯示弱，往前半步，凑近杨博文，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别得意，下次大考，我一定会把你的名字压到我下面。”

杨博文垂眼看向近在眼前的少年。

陈奕恒眼底亮晶晶的，好胜心明晃晃摆在脸上，脸颊因为方才挤人群又带着一点薄红，明明是放狠话的模样，却看不出半分真正的戾气。

“口说无用，要看卷子上的分数。”杨博文淡淡回应。

陈奕恒被怼得噎了一下，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这时同班的同学从旁边路过，随口打趣一句：“你们两个也太卷了，第一名第二名卷得这么凶。”

陈奕恒立刻转头，高声接话：“等着吧，下次第一就是我的。”

说完，他又斜睨了一眼旁边的杨博文。

杨博文浅浅地勾了一下唇角，那笑意很浅，几乎转瞬即逝。

“拭目以待。”

说完，杨博文不再多停留，转身准备离开喧闹拥挤的公告墙。

看见他要走，陈奕恒下意识伸手，一把拉住了杨博文校服的衣袖。

布料被攥在手心。

杨博文脚步顿住，回过头，垂眸看向被攥住的袖子，又抬眼望向陈奕恒。

“干什么。”

陈奕恒抓着衣袖，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还要再说些什么，总觉得就这么放他走，自己好似全盘落了下风。他脑子飞快转了转，硬找出来一个由头。

“放学篮球场，打一局。文化课你占上风，球类，可就未必了。”

周遭还有不少同学围观。

杨博文看着他攥住自己衣袖不肯松开的手，眉峰微蹙。

“我下午有竞赛辅导。”

“又是辅导。”陈奕恒垮下脸，有点泄气，每一次想要找他比试，总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挡着，“你天天埋在书本里面，就不怕闷坏吗。”

“至少比某些人，只会到处找人比试要强。”杨博文轻轻掰开他攥着衣袖的手指，力道不重，却干脆利落，“想要超过我，不如多花点时间刷两套习题。”

说完，他抽回自己的衣袖，不再多言，径直顺着走廊往教室方向走去。

陈奕恒站在原地，望着杨博文远去的背影，低头重新看向红榜上紧紧相邻的两个名字。

第一名杨博文，第二名陈奕恒。

他抿紧嘴唇，心里暗暗较劲。

等着，下一次，我一定要超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