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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墙之隔,转角相逢

黎光有期

我来更新啦哈哈哈

盛夏末尾的风褪去了大半灼人的热浪,裹挟着道旁梧桐还未落尽的叶子,慢悠悠掠过新建高中的校门。车子平稳地驶入校园的停车场,引擎熄火的声响落下,黎铭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初中三年的时光匆匆翻篇,她和戚栩顺利考入同一所高中,可报到前分班结果出来的那一刻,两人都有点小小的失落——没能分到同一个班级。

黎爸黎妈提着鼓鼓囊囊的被褥袋子跟在后头,戚栩那边,戚爸爸也正弯腰从后备箱搬出整理好的行李箱。两家的车子并排停在车位上,和初中开学时一样,依旧是双方父母开车送他们来报到。

“黎铭,进了高中可不能再像初中那样毛毛躁躁,收敛一点性子,好好听课。”黎妈伸手理了理黎铭额前散落的碎发,反复叮嘱着。

黎铭咧嘴一笑,大大咧咧地点头:“知道啦老妈,我心里有数,高中我肯定认真学!”说完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戚栩,扬了扬下巴,“可惜咱们不在一个班,以后课间想找人唠嗑,还得专门跑隔壁班。”

戚栩肩上挎着双肩包,淡淡弯了弯眼:“也不算太远,两个班就隔着一堵墙,有空可以互相找。”

戚爸爸笑着插话:“两个孩子在一个学校就挺好,互相照应着。东西都拿齐了吧?我们先跟着去教室放放东西。”

一行人拎着大大小小的行李,沿着校园宽阔的水泥路往教学楼走。高大的香樟树在路面投下大片斑驳的树荫,来来往往都是提着行李、脸上带着忐忑与期待的新生,喧闹的说话声此起彼伏,处处都是崭新的气息。

教学楼一楼的公告栏贴着分班名单,黎铭找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一眼确认,她在高一(3)班,戚栩是隔壁高一(2)班。到了楼层,两人就在教室门口道别。

“我先进去啦,下课有空再找你。”黎铭挥挥手。

“嗯,收拾好东西。”戚栩应声,转身走进隔壁的教室。

黎铭抱着自己的帆布包,踏进高一(3)班的教室。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新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大多是初中就认识的老同学,互相说着话。黎铭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环顾整间教室,没有一个她熟悉的面孔。

她性格向来开朗,可看着满屋子结伴说笑的人,心底还是掠过一丝陌生带来的局促。黎铭慢慢往教室里面走,目光搜寻着空位置。后排不少座位都已经被人占了,最后她在中间区域看到一个空位,旁边坐着一个女生。

女生安安静静地坐着,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捏着一支黑色水笔,低头看着桌面,乌黑柔顺的长发扎成低马尾,眉眼清秀,看着文文静静的,身上带着一种温和内敛的气质。

黎铭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桌子边缘,笑着开口:“你好,请问这个位置有人吗?我可以坐这里吗?”

女生听见声音抬起头,一双眼睛软软的,浅浅笑了一下,声音轻柔:“没人,你坐吧。”

“太好了!”黎铭把帆布包放在桌肚里,拉开椅子坐下,自来熟地搭话,“我叫黎铭,黎明的黎,铭记的铭。我刚才看了一圈,班里好像就我一个没有认识的人,还担心坐哪都尴尬呢。”

“我叫周潇曼。”女生轻声回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我也是,初中同学都分到别的班了,刚才一个人坐在这里还有点紧张。”

“那咱们俩还挺有缘分!”黎铭一下子放松下来,侧过头兴致勃勃地和周潇曼聊天,“你是哪个初中毕业的?离家远不远?”

周潇曼耐心地回应她的问题,说话语速不快,温温柔柔的。她看着文静,但是很好交谈,黎铭抛出一个话题,她都会认真接话。一来二去,两个人越聊越投机,短短十几分钟,陌生感消散大半,已经像认识许久的朋友。

“高中的课本肯定比初中难好多,想想之后的课程,我还有点发愁。”周潇曼轻轻说道。

黎铭一拍胸脯,笑容明媚:“没事,咱们可以互相帮忙,以后做题、记笔记都能搭个伴!有个人一起,高中三年就不会难熬啦。”

周潇曼弯起眼睛,轻轻点头:“嗯,希望我们能一直做同桌。”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所有人下意识安静下来。一位中年女性走进教室,身上穿着简约的衬衫,神色温和却自带几分稳重,手里拿着花名册。

“同学们安静一下。”女人站在讲台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全班,“我姓董,董慧,是咱们高一(3)班的班主任,教数学。接下来这三年,由我陪着大家一起度过高中生活。”

董老师简单做了自我介绍,说了开学的注意事项,讲了高中的纪律要求,讲了明天军训以及军训规则,又大致安排了座位。黎铭和周潇曼的座位没有变动,依旧是同桌,两个人对视一眼,悄悄松了口气。董老师讲话条理清晰,说话不急不缓,交代完教室相关事宜,便通知大家,收拾好个人物品,接下来可以前往宿舍整理床铺。

隔壁高一(2)班,又是另一番景象。

戚栩走进教室,没有四处张望,径直朝着教室靠窗的最后一排走去。那里的位置空旷,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进来,他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靠着椅背看向窗外。没过多久,教室门口走进来一个男生。男生身形偏瘦,走路轻轻的,脸上带着一点腼腆,环顾教室寻找空位,一眼就看见戚栩身旁空荡荡的座位。

男生迟疑片刻,走过去,小声问道:“请问,这里有人吗?”

戚栩转过头,摇了摇头:“没人,坐。”

男生放下书包,安静落座,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只是低头整理自己的笔袋。戚栩见他不说话,主动搭话:“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微微抬头,眼神有点怯生生的,声音很低:“林屿。”

说完这两个字,便不再多言,安静地坐在一旁,不再主动开启话题。戚栩见状,也没有继续追问,转头继续看向窗外。

没过多久,他们班的班主任走进教室。是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将近三十岁的年轻男老师,一身休闲穿搭,气质轻松。他走上讲台,笑着开口:“大家好,我姓周,周凯,是咱们班班主任,教物理。”

周老师没有一上来就讲枯燥的校规,随口说了几句轻松的玩笑话,几句话就逗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教室里此起彼伏的笑声穿透力很强,隔着一堵薄薄的墙壁,清清楚楚传到隔壁(3)班。

黎铭正听董老师讲话,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阵阵热闹的大笑,忍不住好奇地眨眨眼,悄悄侧过头,对着周潇曼用气音小声说:“隔壁班老师好有意思啊,听着好欢乐。”

周潇曼轻轻点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周老师在隔壁班继续幽默地和同学们互动,简单安排好座位,同样通知大家,接下来可以去宿舍整理行李。

两个班级的宿舍区域并不在一起。戚栩的宿舍在二号楼一楼,黎铭的宿舍在四号楼四楼。大家告别班主任,各自拎着行李,往宿舍楼走去。

黎爸黎妈陪着黎铭爬到四楼宿舍,一间宿舍六张床位,上下铺。几个人一起拆被褥、铺床单、整理衣柜,忙活了好一阵子,总算把床位收拾妥当。

等宿舍一切安顿完毕,黎爸黎妈看了看时间,准备动身返程。

“在学校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天冷记得添衣服,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黎妈再三叮嘱,眼底藏着不舍。

“知道啦爸妈,路上开车注意安全!”黎铭站在宿舍门口挥手,目送父母转身离开,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戚栩那边,戚爸爸也和他道别,驱车离开校园。

忙活完宿舍内务,到了饭点,黎铭和周潇曼约着一起走向学校食堂。高中的校园管理比初中严格不少,食堂有明确的就餐规范,不允许男女同桌吃饭。黎铭远远瞥见戚栩的身影,两个人隔着人群遥遥对视,却没办法坐到一张餐桌。

“那我们各自找位置吃饭,吃完食堂门口碰面?”黎铭对周潇曼说道。

“好。”

黎铭找了一张空餐桌坐下,安静吃完午饭。戚栩也独自在另一张桌子就餐。吃完饭,两人在食堂门口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各自返回宿舍午休。

宿舍的床铺收拾得干净,可偌大的校园离家遥远,千里之外的求学,离家这么远,一想到要很久才能回家,黎铭躺到床上,翻来覆去静不下心。舍友们有的闭目休息,有的小声聊天,她不想打扰到任何人,侧过身子,埋在枕头里,悄悄掉了几滴眼泪。

心里满满都是想家的情绪,想念家里熟悉的饭菜,想念不用赶时间的清晨,想念家人。情绪慢慢平复之后,她悄悄擦干眼泪,闭上眼睛短暂休息。黎铭和周潇曼不在同一个宿舍,午休结束,黎铭收拾好,独自前往教室。

下午不用正式上课。第一、二节课留给全班同学轮流上台自我介绍。

教室里气氛轻松,同学们依次走到讲台前,简单介绍自己的名字、爱好。轮到黎铭的时候,她大大方方站上去,笑容灿烂,声音清亮,简单介绍完自己,引得台下不少同学露出笑意。周潇曼上台时依旧温温柔柔,轻声细语,赢得大家善意的掌声。

隔壁(2)班同步进行自我介绍。林屿上台,话很少,简单报上名字就匆匆下台;戚栩上台,话语简洁,平静说完自己的名字,便回到座位。

第三、四节课,班主任带着全班同学逛遍整个校园。董老师带着(3)班的学生,沿着校园道路慢慢走,依次介绍教学楼、图书馆、实验室、操场、食堂、各个宿舍楼的位置,讲解校园各处的功能。周老师也带着(2)班,在校园另一侧参观,时不时讲点趣味小故事,引得班里笑声不断。

夕阳慢慢下沉,天边晕开一层暖融融的橘红色霞光。晚饭过后,校园广播准时响起,因为高一的刚开学所有广播站暂时还是只有高二高三的学姐学长在负责点歌。舒缓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一句歌词轻轻飘进黎铭耳朵里:“在夕阳下最后的拥抱,记得你甜美的心跳。”

是《彩虹》。

熟悉的旋律响起的瞬间,黎铭脚步顿了顿,心底猛地一颤。晚风拂过,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戚栩的样子,那些初中相伴的片段,一幕幕在脑海闪过。她站在路边,静静听完一小段歌,心里泛起淡淡的怅然。

开学第一天,没有晚自习。晚饭结束后,大家可以自由返回宿舍,继续收拾剩余物品,认识同宿舍的舍友,准备明天的军训。

黎铭和周潇曼结伴往宿舍楼走,两个人边走边闲聊,讨论着下午逛校园看到的篮球场和图书馆。转过教学楼拐角,迎面就遇上了戚栩。

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顿住脚步,相视一笑。没有说话,只是一个简单的笑容,藏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默契。

周潇曼并没有留意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顺着黎铭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戚栩,小声惊叹一句:“蛙趣,这个人好帅啊。”

黎铭回过神,轻轻弯了弯嘴角,没有多解释。两人继续往前走,一路聊着闲话,回到四楼宿舍。

回到宿舍,黎铭和舍友互相认识,简单整理剩下的生活用品,拿出洗漱用品,去水房洗脸、刷牙。忙完所有琐事,夜色慢慢笼罩整座校园。

黎铭躺到自己的床铺,宿舍里安安静静,舍友们陆续躺下。窗外的蝉鸣还没有完全消退,断断续续的蝉声,伴着夜晚的晚风。她闭着眼,脑海里反复回放刚刚拐角处,和戚栩对视的那一笑。

一天的疲惫慢慢涌上来,思绪渐渐变得朦胧。窗外蝉鸣低低回响,整栋宿舍楼渐渐安静下来,一整个班级的新生,在这座陌生的高中校园里,慢慢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