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斯坦福的目光死死锁着眼前的比尔。即便蝾螈之神 AXOLOTL已将比尔复活并收回了他全部的力量、将他送回重力泉，斯坦福依然难以真正相信面前这个失去了一切神力的家伙。那些年的纠缠与背叛早已在他心里沉淀成某种更复杂的东西--谈不上原谅，却也不再是纯粹的恨。大战之后，他早已理清了自己对比尔的情感，可此刻仅仅只是看着这张脸，他的肩膀就本能地绷紧了。

“嘿，老伙计，别这么瞪着我。”比尔坐在桌子上晃着脚，语气依旧是那种熟悉的轻佻，眼底却藏着一丝极淡的冷意，“你得明白，现在的我对你来说可是一点儿威胁都没有。”

他歪了歪脑袋，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像是在等什么--等一句道歉，或者等一个可以抓住的破绽。死而复生、被剥夺一切、重新踏进这间地下实验室，这些事落在他身上，竟像只是换了一顶帽子般轻巧。可斯坦福看得出那份张扬底下的东西，正如比尔大概也看得出他的。

“嘿~咱们先离开这昏暗的实验室，怎么样?反正你的家人已经知道我回来了，不是吗?”比尔轻巧地跳下桌子，语气依旧散漫而玩味，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他径直向前走去，没有回头，仿佛并不在意身后的人是否跟上。斯坦福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默默跟在了后面。

比尔在铁门前骤然停住，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连门把手都够不着。

………………

梅宝和迪普一早醒来，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比尔和斯坦福竟和谐地共处一室。比尔倒在沙发上，一副颇为惬意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里总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恨意--他始终想不通，斯坦福为什么要背叛自己。而在那段关系濒临决裂的当口，斯坦福冲他发火时，比尔还以为那不过是玩笑，甚至隐隐觉得那像是某种调情，仿佛这背后全是因为斯坦利从中作梗才让斯坦福变成这样。大概因为他压根儿不是人类，根本就读不懂人类的情绪吧。此刻，斯坦福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当然，要是能忽略他把书拿反了这个细节就更好了。

“呃，福特叔公?那是......比尔吗?”

迪普试探着问，声音压得很低，他打心底希望这不过是熬夜熬出的幻觉。

“是的。”斯坦福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他看向比尔的目光里，掺杂着连自己都说不分明的复杂情绪。反倒是比尔，对梅宝与迪普的突然出现和毫不掩饰的排斥，完全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Well，well， well，瞧瞧谁来了!松树和流星!”“嘿!你这个玉米片!快点给我从沙发上下来，那是我的位置!”斯坦利的出现反倒让比尔措手不及，他直接上去将比尔从沙发上了下来。

"嘿!别动我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