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日光铺洒在青学网球场,通透明亮,将整片场地照得一清二楚。
越前龙马的入部初见热闹落幕,短暂的寒暄过后,所有人迅速归位,将状态调整回正式的训练节奏。按照网球部的惯例,所有新入部的正式队员,都需要完成专属入部测试,以此核定个人实力、适配队内训练体系。
龙崎老师站在场边,抬手轻点场地中线,语气淡然规整:“既然全员都在,那就直接开始入部测试吧。规则很简单,与三年级前辈轮流对打,达标即可正式留队。”
话音落下,场内气氛瞬间肃穆几分。
桃城和海堂下意识停下热身,目光牢牢锁在场中少年身上,眼底满是期待与较劲;乾贞治翻开记录本,笔尖已然就位,准备完整记录越前的第一份实战数据;菊丸踮脚张望,满眼好奇,迫切想看看这位美国归来的天才,真实实力究竟如何。
青学网球部从不缺努力的选手,却唯独稀缺真正的顶级天才。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看似常规的入部测试,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达标考核,而是一场属于天才新人的初次亮相。
越前龙马微微颔首,没有半分怯场,单手熟练地掂了掂手中的网球,指尖轻弹,白球在掌心起落,节奏松弛有度。少年身姿挺拔立于底线,鸭舌帽下的眼眸清亮锐利,早已做好对战准备。
全程从容淡定,不见半分新人的拘谨,唯有刻在骨子里的自信与傲气。
手冢站在场侧,沉声安排对战顺序:“从基础攻防开始,依次对练,最后由不二完成收尾对打。”
安排公允稳妥,没有刻意刁难新人,也没有特殊优待,完全按照网球部最标准的流程执行。
不二闻声轻轻应声,依旧是那副温柔恬淡的模样,安静立于队伍后侧,静待测试开始。
心底却无比清明。
他清楚这场入部测试的所有结果,清楚越前每一球的打法、每一次反击的节奏、每一处锋芒毕露的瞬间。梦里无数次复盘过少年的赛场姿态,看过他无数次逆风翻盘、惊艳全场的模样。
可这一世,他刻意压下所有先知的执念,收敛所有暗藏的偏爱。
他早已在心底立下规矩。
不干预、不偏袒、不特殊对待。
只做最寻常、最得体、最分寸得当的青学前辈。
不因预知他未来的万丈荣光而刻意逢迎,不因知晓他往后的孤苦坎坷而刻意呵护。
真正的守护,从来不是特殊优待,而是让他以最本真的姿态,走完属于自己的青春赛场,凭自己的实力站稳脚跟,凭自己的天赋肆意锋芒。
测试正式开始。
最先上场的是校内基础攻防训练,越前的表现远超所有人预期。
起步敏捷,预判精准,接球稳健,反击利落。看似随意的挥拍,暗藏极致的节奏把控,面对高年级前辈的常规攻势,从容不迫、游刃有余,没有丝毫被动受制。
一球、两球、三球……
连续数轮对打,少年攻守兼备,失误极少。
场边的惊叹声渐渐细碎响起。
菊丸忍不住低呼:“好厉害!反应也太快了吧!”
乾的笔尖在纸上飞速滑动,记录的数据越来越密集,眼底的惊讶也愈发浓重。
桃城敛去了几分随意的较劲,神色渐渐认真。
所有人都真切意识到,传闻从不是夸大其词,这个刚入部的小个子少年,拥有远超同龄人的绝对实力。
几轮基础对战结束,越前气息平稳,不见半分慌乱疲惫,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终于,轮到不二周助上场收尾对打。
两人隔网相对而立。
一侧是青学素来神秘温柔、胜率惊人的天才三年级前辈。
一侧是归国崭露锋芒、天赋绝伦的新晋一年级王牌。
场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球场中央,期待这场顶尖对决。
不二握拍站定,唇角挂着惯常的温柔笑意,眼神平和清澈,没有一丝紧绷的竞技感,姿态松弛自然,一如对待队内任何一位普通后辈。
没有放水,没有偏袒,没有刻意试探,也没有暗藏私心。
纯粹、公允、认真。
“越前,准备好了吗?”他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如常。
越前抬眸看向对面的前辈,琥珀色的眼眸澄澈锐利,微微点头:“嗯。”
简短一字,战意凛然。
发球、起势、对打,一气呵成。
不二依旧使用最基础的平稳球路,不急不缓,不炫技、不压制,以最标准的训练模式引导新人发挥,给足越前展示自身打法的空间。
他精准接住少年所有凌厉的攻势,化解每一次刁钻的落点,攻守有度、进退从容。
可即便如此,越前的反击依旧亮眼至极。
凌厉的直线抽球、灵活的网前截击、精准的落点把控,每一次挥拍都干净利落,带着美式网球的凌厉张扬,少年锋芒彻底展露无遗。
一球来回,节奏飞快。
场边众人看得目不暇接,心底的震撼层层叠加。
他们终于彻底确认——这个新人,会是青学未来最耀眼的光。
隔网相对的对打之中,不二静静看着少年认真专注的侧脸。
帽檐压得很低,眉眼专注紧绷,每一次跑动都拼尽全力,每一次接球都绝不敷衍,哪怕只是一场普通的入部测试,也倾尽全部认真对待。
这就是他记了十年、念了十年、遗憾了十年的少年。
热烈、纯粹、执拗、坦荡,对网球永远赤诚,对胜负永远执着。
心底的温柔一点点漫溢开来,酸涩与庆幸交织缠绕。
前世的此刻,他也是这般含笑旁观,心底只有单纯的欣赏与赞叹。
可彼时的他,从未想过,眼前这个鲜活热烈、永远不服输的少年,未来会独自一人,扛起整整十年的风雨起落。
今生他依旧含笑,笑意却不再是疏离的旁观,而是沉甸甸的珍重与笃定。
数分钟的收尾对打结束,两人同时收拍站定。
一球落地,界线之内,完美收官。
整场对战公平公允,没有输赢的拉扯,只有实力的展露与默契的磨合。
龙崎老师微微点头,语气肯定:“达标,正式入部。”
一句话,尘埃落定。
越前龙马,正式成为青学网球部的一员,彻底踏入了这个改写他青春、也牵绊不二半生的赛场。
测试落幕,众人纷纷上前称赞,氛围再度热闹起来。
不二站在对面,轻轻收拍,唇角笑意温柔依旧,看向少年的眼神干净坦荡,没有丝毫异常。
“打得很漂亮,越前。”
依旧是前辈对后辈最寻常、最得体的夸赞。
分寸恰到好处,温柔不逾矩,偏爱不外露。
越前看着眼前始终温和从容的前辈,心底默默记下了这个温柔的三年级。
很好相处,实力很强,温和却不软弱,从容且有分寸。
是让人心生信赖的前辈。
无人知晓,这看似寻常的一场入部对打,是不二全新人生的开端。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梦里那个只会远远观望的旁观者。
他站在与少年并肩的赛场之上,以最坦荡、最正当的身份,留在他的青春里。
温柔不改,本心已换。
此生陪伴,绝非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