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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望月

奇恒:捡到一个只小白孤

夜幕铺满山间,一轮圆月挂在山头,清冷冷的月光铺满整个小院。

吃过简单的晚饭,石桌上还剩下没吃完的野果。

陈奕恒嫌屋子里面闷,干脆坐到廊边的台阶上,胳膊抱膝,仰头望着天上圆月。一身宽松的素色衣袍,晚风撩起衣摆。

左奇函处理完案头几卷书简,从屋内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温热的山涧清茶,走到廊下。

石质台阶夜里寒凉,他把一杯热茶放到陈奕恒手边的石台上,自己就在离他不远的台阶坐下。

山间夜里安安静静,只有虫鸣断断续续,竹叶被夜风拂过,沙沙作响。

“你们狐族,夜里都爱望月?”左奇函侧头看他。

陈奕恒抬着头望着明月,眼神朦朦胧胧。

“算是吧,看见月亮,灵力会舒服一点。”他指尖碰了碰温热的茶杯,没有拿起来,依旧梗着白天没吵完的事,“话说白天山林那件事,你就打算这么糊弄过去?”

又来了。

左奇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月色落在他眉眼,冲淡几分平日里的冷硬。

“反反复复揪着一件事纠缠,你倒是执着。”

“那可不是小事。”陈奕恒侧过身子朝向他,眼睛亮晶晶在月光底下发亮,“按我说的规矩,你碰了我的尾巴,你就得记着这件事。”

“那规矩本就是你随口编出来的。”左奇函一语戳破。

陈奕恒被戳穿,脸颊微微一热,不肯认输,梗起脖子:“就算是我编的,现在我说有,那就有!”

说完,他索性站起身,后退几步,周身微光轻轻一闪,白光淡淡掠过身形。

转瞬变回那只蓬松雪白的小白狐。

一团毛茸茸的白团,啪嗒一下坐到左奇函的脚边。大尾巴铺展开,铺在青石板地面,故意把蓬松尾巴,大大咧咧搁到左奇函脚边。

陈奕恒心里打着小算盘。

既然人形争辩吵不过,那就原形来。

左奇函垂眸看向脚边一团雪白,月光洒在顺滑洁白的狐毛上。

“你这是干什么。”

陈奕恒呜呜低叫两声,脑袋往他鞋边蹭了蹭,尾巴还故意扫过他的脚背。

潜台词明明白白:你看,尾巴就在这,你又看见了。

左奇函看着他耍小性子的模样,有点哭笑不得。伸手,指尖悬在狐尾上方,没有真正落下去触碰。

他记住了之前的教训,不再轻易碰。

“又想拿这个跟我讲条件?”

小白狐点点头,脑袋一点一点,黑琉璃似的眼睛盯着他。

可等了半天,也不见对方伸手。

陈奕恒有点泄气,耷拉下耳朵,脑袋垂下来,脑袋搁在前爪上面。

月亮慢慢向西偏移。

“总拿这件事当做由头纠缠,就不怕我嫌烦?”左奇函声音放轻。

小白狐抬眼望他,眼底带着一点委屈。

心里其实很清楚,左奇函从来没有真的厌烦自己。可嘴上人形吵不赢,原形也讨不到“说法”。

他干脆往前挪两步,整只狐,蜷起来,靠着左奇函的小腿边上趴下,不再闹腾,安安静静贴着他。

不再胡闹折腾,小院只剩下虫鸣与晚风。

左奇函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腿侧毛茸茸的一团,手抬了好几次,终究克制住,没有去抚摸那蓬松皮毛。

只是坐着,陪他一同望着天上月亮。

没有亲昵触碰,没有告白,没有挑明心意。

就维持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安静共度这一夜月色。

第九章 访客至

几日平静闲适的山居日子转瞬而过。

这天午后,山下传来脚步声,沿着山间石板小路,一步步靠近半山腰竹屋。

有访客上山来找左奇函。

是左奇函旧时相识,读书时的旧友,特地登山,上门来拜访。

脚步声靠近院门,院门虚掩。

陈奕恒正趴在院中石桌上啃果子,听见外人脚步声,耳朵瞬间竖起。

听见有陌生人要来,他瞬间紧张。

狐妖本就不可以轻易暴露在凡人眼前,一旦被外人看出真身,会生出不少麻烦。

他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白光一闪,飞快变回小白狐,一溜烟窜到廊下,躲进廊柱的阴影角落,蜷成一团,尽量把自己藏进暗处。

左奇函听见脚步声,起身走过去推开院门。

来人一身长衫,面带笑意,笑容爽朗,进门就笑着开口:“许久不见,特来上山看看你。”

两个人进到院中,落座石桌边,闲谈说起山下诸事,学堂、友人、世间大大小小的琐事。

陈奕恒缩在柱子阴影的暗处,探出半个脑袋,偷偷打量来客。

心里暗暗不安。

他怕这个凡人会看穿自己的身份,也莫名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看着那个人跟左奇函谈笑风生,相谈甚欢,说说笑笑,相谈甚欢。

陈奕恒趴在阴影角落,心里莫名闷闷的。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来访的客人,可看着左奇函对着外人客客气气、从容温和,跟平日里同自己拌嘴拉扯时完全不一样。

心里一股子说不清的闷气慢慢涌上来。

同样是面对左奇函,对待外人温文有礼,对待自己,句句都要互怼互呛。

小白狐趴在阴影里面,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蔫蔫垂在地上。

客人闲谈之间,目光扫过院落角落,瞥见阴影处一团雪白毛茸茸的小东西。

“嗯?你院中什么时候养了一只白狐?”友人眼睛一亮,好奇地伸手指向角落,“倒是生得漂亮,毛色如雪。”

左奇函的目光顺着友人手指望向角落阴影里的陈奕恒。

陈奕恒浑身一僵,身体绷得紧紧的,一动不敢动。

左奇函顿了一瞬,语气淡淡,从容开口:“山中偶然捡来的,只是院中的一只野狐,性子怕人,怕生,胆子很小。”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描淡写就把陈奕恒的来历一笔带过。

没有讲救下受伤的经过,不提名字,不提小院里的拉扯纠缠。

听见这句话,躲在角落的陈奕恒心里,猛地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