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很深,周南南洗漱完毕,打算回卧室休息。客厅里,卢川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机,眉头轻轻皱着,心里一直搁着白天小阳写不完的习题这件事。卢川抬眼看向周南南,声音放得很低。

南南,我心里一直犯嘀咕,会不会是哪里弄错了?那个机构每天布置那么多额外作业,小阳天天熬到半夜,学校二年级的课业,不该重成这样。

(一边整理枕头,语气还有点疲惫固执)机构老师都说了,这些拔高练习都是配套的,想提分就得练。老师还会跟我反馈小阳错题多,是他不够用心。

可我看小阳状态越来越差,上课犯困,情绪也低落。要不你明天抽空仔细看看那些卷子,问问学校班主任确认一下?说不定作业不是学校要求的。

(顿了顿,嘴上依旧硬,但心里悄悄埋下一丝疑虑)……行,明天我看看。
第二天一早,周小阳背着书包去上学。周南南趁着白天收拾小阳的书桌,整理散落的练习纸。她翻出厚厚一沓机构的习题卷,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些题目难度远超二年级,密密麻麻,根本不像学校配套练习。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小阳班主任的电话。

王老师您好,打扰您了。我想问一下,最近学校是不是每天都会布置额外的拔高习题、错题复盘卷?量很大,小阳每天写到深夜。

(电话那头有点疑惑)没有呀周妈妈,学校每天的作业都是课堂基础练习,不会布置这么多课外刷题卷。您说的这些卷子,并不是我们学校安排的。
这句话一下子砸懵了周南南。她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心里瞬间慌了。原来这些压得小阳夜夜难眠的海量习题,全都是培训机构私自额外加的任务。机构老师私下向她告状、夸大孩子的问题,逼迫小阳刷题,还要求小阳不能告诉家长是老师主动反馈情况。

好……谢谢老师,我明白了。麻烦您了。
挂断电话,周南南坐在椅子上,心里又愧疚又慌乱。她一直以为是小阳不够努力,却不知道是机构在不断加码,还刻意制造压力。
下午,第一外国语小学的体育课。
大家正在操场跑步,周小阳跑着跑着,脸色发白,脚步晃了晃,捂着肚子蹲在地上,额头冒满冷汗。

(立刻停下,蹲下来扶住他)小阳!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快!我去叫老师!
老师赶来,见小阳状态很差,立刻联系周南南和卢川,送去医院检查。一番检查之后,医生说,是长期睡眠不足、精神压力过大,引发的肠胃不适和疲劳综合征,需要好好休养,不能再超负荷刷题。拿到诊断结果,周南南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小阳,满心懊悔。卢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现在清楚了,不是小阳偷懒,是这个机构的问题。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夫妻二人联系了其他同样在这家机构上课的孩子家长,沟通之后才发现,好多家庭都遇到一模一样的情况:机构私自加码作业、老师私下单独告状施压,隐瞒真实情况。一众受害家长决定联合起来,收集证据,一起向教育局举报这家魔鬼培训机构。举报流程一步步推进,机构违规加量、虚假宣传的问题被查实,机构受到处罚。风波平息之后,周南南坐在房间里,和周小阳好好谈心。

小阳,对不起。是妈妈没有核实清楚,一味盯着成绩,相信了机构的话,忽略了你有多累,让你受委屈了。

(抬眼看她,眼眶微红)妈妈……那我不用再去那个机构了吗?

不用了,以后不去了。成绩不是最重要的,你的身体和开心才是。妈妈不该逼你,也不该只盯着分数。

(小声)我不是不想好好学习,我只是不想每天写那么多卷子,一点玩的时间都没有。

妈妈知道了。以后我们好好平衡,学校的功课认真完成,空余时间,你可以和逸文他们一起玩。
母子俩把积压许久的心结都说开,正式和解。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房间里,压在小阳身上沉甸甸的重担,终于卸下。
另一边,胜园小学。
谷悦放学回到家中,客厅气氛沉闷。钢琴盖紧紧合上,上面盖着防尘布。
谷悦攥着书包带,轻轻看向秦薇。

妈妈,我今天又想起钢琴曲了。我能不能,每周抽一点点时间弹一小会儿?我不会耽误作业的。

(揉了揉眉心,语气紧绷)悦悦,之前跟你说过,现在学习是第一位。上次默写错了生字,数学计算题粗心,这些问题还没改过来,不能分心。

我可以写完所有作业再弹,就二十分钟,不会占用学习时间。我练琴的时候,我也会静下心,写作业会更专心。

(摇摇头)不行。年级功课越来越难,别的小朋友都在刷题,你一旦松懈,成绩就会掉下去。钢琴课已经停了,就不要再想这件事。

(声音轻轻发颤)可是弹钢琴是我最喜欢的事情。没有钢琴,我每天写作业都觉得闷闷的。

喜欢不能当饭吃。等你稳定考到班级前列,我们再来谈钢琴。在此之前,不许再提。
谷悦低下头,不再说话,默默走进房间。她看向书桌堆着的习题册,心里空荡荡的。
周小阳那边的难题慢慢落幕,可属于谷悦和秦薇的矛盾,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