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能训练结束时夕阳已经下沉,漫天铺开一层柔和橘红。
众人解散,大部分练习生都结伴冲回宿舍洗澡。陈奕恒借口想吹会儿风,独自绕到基地大楼顶层天台。
厚重的铁门推开,晚风扑面而来,吹散身上残留的汗水味与训练场混杂的信息素。天台空旷,围栏外是成片连绵的树梢,落日把云朵染成暖橙色。
陈奕恒走到围栏边,将手肘搭在冰凉金属栏杆上。后颈腺体还残留着方才冲突带来的轻微发麻,他抬手轻轻按了按阻隔贴。背包里的歌词草稿本隔着布料,沉甸甸抵着后背。
他只是想短暂躲开那七道缠绕不休的气息,躲开那些藏在关心之下的拉扯与争执。
只是安静没过几分钟,天台入口的铁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脚步声很轻,只有一个人。
陈奕恒侧过头,看见是王橹杰。
墨竹般清淡的气息慢慢漫过来,没有侵略性,安安静静落在周遭。王橹杰没有立刻走近,停在离他几步远的位置,低声开口:“猜到你会来这里。”
陈奕恒微微一怔:“你怎么上来了?”
“其他人准备回宿舍,我看你单独离开,放心不下。”王橹杰目光平静落在他身上,“我不会吵你,只是守一会儿。如果你想安静,我站远一点。”
他向来话最少,习惯观察,不轻易表露情绪。从前在一起的时候,每当陈奕恒心烦想独处,其他人会忍不住不停追问、靠近,只有王橹杰会默默陪在一旁,不多言语。
陈奕恒转回脸,重新望向远处落日:“不用站很远,一起吹吹风没关系。”
王橹杰缓步走近,站在他身侧,两人之间留着一段舒适的空隙。晚风掀动两人的衣角。
“下午跑道上,你不希望我们因为你起争执。”王橹杰缓缓开口,不是质问,只是陈述,“但Alpha本能,看见Omega陷入危险,很难克制。”
“我明白。”陈奕恒声音轻轻的,“可每次你们互相较劲,我总觉得……又回到以前那些不断争吵的日子。”
分开的根源,很大一部分就是无休止的占有欲碰撞。七份浓烈的爱意挤在他一人身上,猜忌、争夺、摩擦不断累积,最后耗尽耐心,走向破裂。
王橹杰沉默片刻,墨竹气息柔和几分:“我们都在学着收敛。只是习惯很难改。”
“习惯是最难放下的东西。”陈奕恒低声叹息,指尖摩挲着围栏冰凉的纹路,“就连我,有时候也会下意识记住你们每一种信息素的味道。”
这话一出,王橹杰侧头看向他,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恒恒。”他轻声唤他名字,“如果……重来一次,你会不会,选择不一样的结局?”
陈奕恒抿紧嘴唇,望着天边慢慢褪色的霞光,许久才摇头:“我不知道。当时大家都太累了。”
没有谁绝对的错,只是七份炙热的Alpha爱意压在一个Omega身上,太重了。
两人安静下来,不再交谈,一同看着落日一点点沉入远处山林。晚风温柔,天台只有风声。王橹杰没有贸然靠近,没有伸手触碰,仅仅是陪着他,共享这一段短暂平和的时光。
楼下忽然传来隐约的呼喊声,是陈思罕的声音,夹杂其他人的动静。
王橹杰抬眼看向楼梯口方向:“他们找过来了。”
陈奕恒微微绷紧肩膀。
很快,天台铁门再次被推开,剩下六人陆续走了进来。
左奇函最先踏入,雪松气息收敛,但目光第一时间锁定陈奕恒,确认他安然无恙。张桂源紧随其后,醇厚木质香铺开;张函瑞手里拿着舒缓喷雾;杨博文神色温和;陈思罕快步上前,柑橘气息带着担忧;陈浚铭落在最后,海盐气息缓缓飘来,视线落在并肩站在围栏边的两人身上。
空气瞬间又泛起淡淡的张力。
陈浚铭目光扫过王橹杰,唇角笑意淡了些许,却没有开口发难。
“我们见你很久没回宿舍,担心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张桂源开口打破安静。
陈奕恒转过身,看向眼前七个少年,落日余晖落在八个人身上。
“我没事,只是上来吹吹风。”
左奇函点头:“天色快暗了,天台风变大,对你腺体不好,我们下去吧。”
陈奕恒低头看了眼逐渐暗沉的天际,轻轻应下。
一行人陆续离开天台。王橹杰走在陈奕恒左后侧,其余几人错落分散在四周。
短暂的独处时光落幕。那片刻难得的平静,像落日余晖,美好,却转瞬即逝。缠绕他们所有人的纠葛,依旧还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