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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归途车里的距离

all恒:余温过载

单人收尾镜头顺利拍完,落日沉到远处树林背后,天边染开一层橘粉。工作人员收拾器材,一行人登上基地安排的大巴准备返程。

车厢内灯光偏暗,座椅一排排整齐排列。陈奕恒下意识选了靠车窗的单人座位,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拉上窗帘,七个Alpha便分散着在他周边落座。

左奇函坐在他斜前方的位置,一回头就能看见他;张桂源坐在过道另一侧,视线可以稳稳落在陈奕恒身上;张函瑞紧挨着过道,随身小包放在腿上,里面装着舒缓喷雾和备用阻隔贴。

王橹杰坐在后排,墨竹气息安静笼罩,留意着车厢里其他人的动静。杨博文坐在陈奕恒右后方,薄荷气息淡淡的,让人觉得安定。陈思罕坐在王橹杰旁边,时不时探头看向前面,柑橘味藏不住忐忑。陈浚铭则选了陈奕恒身后一排,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陈奕恒后颈。

大巴缓缓发动,车轮碾过路面,轻轻晃动。车厢里还有其他练习生和工作人员,说话声压低,混杂着淡淡的各式信息素。

陈奕恒靠在车窗上,侧头望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树影。一天外景拍摄透支了体力,后颈腺体持续闷闷发胀,阻隔贴牢牢锁住白桃香气,只是疲惫让他很难完全收拢情绪。

“喝点温水?”杨博文轻轻往前递来一瓶,瓶盖已经提前拧松。

陈奕恒接过,低声道谢。

陈思罕探着身子小声开口:“恒恒,刚刚拍落日的照片我导出来几张,等下发给你看,特别好看。”

“好。”陈奕恒轻轻应道。

陈浚铭从身后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只传到陈奕恒耳侧:“你单人镜头那张,逆光的时候,像裹了一层光。”

这话落下,左奇函的肩膀微僵,雪松气息轻微绷紧。张桂源抬眼,看向后视镜里陈浚铭的身影,醇厚的木质香淡淡的压了过去。Alpha之间无声的博弈,在狭小车厢里悄然蔓延,但所有人都刻意控制力度,生怕刺激到前面的Omega。

张函瑞留意到陈奕恒时不时抬手碰一下后颈,轻声询问:“腺体是不是很难受?要是胀得厉害,喷雾可以再用一次。”

“还好,只是有点累。”陈奕恒摇摇头,眼皮有些发沉。

“累就靠着歇一会儿,到基地还有四十分钟。”张桂源沉稳的声音传来,“我们帮你留意周围动静。”

陈奕恒没有推辞,微微侧过头,额头轻抵冰凉的车窗,闭上眼小憩。

白桃的气息随着他平稳的呼吸,一点点缓慢溢出来。

左奇函悄悄调整坐姿,用身体微微挡住旁边路过、靠近这边的工作人员,雪松气息放出微弱的警示。王橹杰安静扫视车厢,但凡有陌生气息靠近,墨竹味便会不动声色拦下来。

杨博文放轻呼吸,薄荷气息维持成一层柔和的缓冲,抵消车厢里杂乱的气味。陈思罕不再说话,安安静静看着陈奕恒的侧影。

陈浚铭靠回座椅,却依旧没有移开目光,海盐气息细细地、轻柔地缠绕,不敢太重惊扰熟睡的人。

他们都记得从前,陈奕恒坐车很容易疲惫,总是会靠着身边人休息。那时候没有这层小心翼翼的距离,他可以随意靠在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肩头。

可现在,他宁愿贴着冰冷车窗,也不靠近任何一人。

左奇函看着那道单薄侧影,心底泛起酸涩。他们亲手打碎过那段关系,如今重逢,只能守在他四周,远远看着,不敢轻易触碰。

路程过半,路面一阵颠簸,车身猛地晃了一下。陈奕恒身子一歪,差点撞向车窗。

几乎同一瞬间,左奇函伸手虚扶,张桂源也下意识前倾,陈浚铭从后座伸出手,几个人的手都停在半空中,没有碰到陈奕恒。

陈奕恒惊醒,睫毛猛地颤了颤,茫然抬眼。

“没事,路面颠了一下。”张桂源收回手,语气放柔,“继续休息吧,我们看着。”

陈奕恒定了定神,轻轻点头,重新靠回车窗,但睡意已经散了大半。

剩下的路途,他没有再闭眼,安静望着窗外沉沉暮色。七道气息环绕在四周,不远不近,如同一张温柔却沉重的网。

大巴慢慢驶入基地大门,缓缓停下。

“到了。”左奇函站起身。

众人陆续起身下车,夜色笼罩整个训练基地,晚风带着凉意。一天的外景拍摄落幕,但缠绕不休的情愫,才刚刚随着夜色,慢慢沉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