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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迟来的收敛

all恒:余温过载

陈奕恒那句轻哑的“我快撑不住了”像一盆冷水,狠狠浇灭练习室里疯狂对峙的信息素浪潮。

左奇函紧绷的肩背猛地一僵,翻涌狂暴的雪松信息素几乎是瞬间压下去大半。方才眼底翻涌的戾气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他下意识收回向外碾压的信息素威压,目光牢牢锁在陈奕恒苍白的脸上,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方才强硬的命令卡在喉咙,只剩下干涩的愧疚。

他忘了。

哪怕时隔一年,陈奕恒依旧承受不住七位Alpha同时爆发的信息素冲撞。当年分开,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无数次这样失控的拉扯,一次次耗空这个Omega。

张桂源也立刻收回向外扩张的木质香气,醇厚安稳的气息不再参与对抗,转而放得柔和,小心翼翼地探向陈奕恒,不再有半分攻击性。他侧头瞪了陈浚铭一眼,那眼神带着警告,却又不敢大声说话,怕再刺激到已经濒临极限的陈奕恒。

“浚铭,放手。”张桂源的声音压低,放缓了语气。

陈浚铭指尖微微一顿。

海盐信息素里的偏执依旧没有完全散去,可他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下陈奕恒手腕细微的颤抖,少年单薄的身子几乎快要站不稳。心底那股势在必得的疯狂一点点褪去,变成酸涩的心疼。他缓缓松开扣着陈奕恒手腕的手指,没有立刻后退,只是依旧站在陈奕恒身后,低低应了一声:“抱歉,恒恒。”

一句道歉说得很轻,却不是真心妥协,只是暂时的退让。

张函瑞紧绷的白茶香彻底松弛下来,不再惴惴不安地试探,温柔的气息轻柔地裹住陈奕恒紊乱的白桃信息素,尝试抚平那些颤抖的波动。他往前走半步,目光担忧地落在陈奕恒后颈的阻隔贴上,声音细弱:“要不要坐到边上休息?地上有软垫。”

陈思罕的柑橘香不再躁动乱窜,收敛成温和的果香。他局促地攥紧自己的衣角,看着陈奕恒虚弱的样子,心里懊恼不已。他明明下定决心不再莽撞,可刚刚看见陈浚铭靠近,嫉妒冲昏头脑,跟着一起释放信息素,到头来,受伤的还是陈奕恒。

“对不起恒恒,我们不该吵起来的。”陈思罕低声道歉,耳尖红红的。

杨博文上前半步,薄荷气息清清凉凉,一点点驱散空气里残留的燥热。他伸手轻轻扶了一下陈奕恒的胳膊,力道极轻,只做支撑,没有强行拉扯:“来,慢慢走,小心一点。”

陈奕恒没有拒绝,借着那一点支撑,慢慢移步走到练习室靠墙的软垫区域坐下。后背靠上冰冷墙壁的那一刻,紧绷的身体终于得以松懈几分,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疲惫。

后颈的标记依旧灼热,只是不再像刚才那样刺痛难忍。七种Alpha的信息素全部收回了攻击性,安静悬浮在空气里,不远不近地围着他,像一群做错事等待责罚的人。

王橹杰缓步跟过来,在距离软垫两步外停下,墨竹气息安静地维持一层淡淡的防护屏障,隔绝外界多余干扰。他没有上前,只是安静注视,眼底情绪深沉。

他早就料到会这样。

他们所有人,嘴上说着学会克制,可心底的执念早已根深蒂固。只要涉及陈奕恒,理智就极易崩塌。

舞蹈老师刚才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只察觉到空气氛围变得奇怪,见陈奕恒坐下休息,便走过来询问:“身体不舒服吗?要是状态不好,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没事,就是有点闷,歇几分钟就好。”陈奕恒抬眼,勉强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声音还有些虚。

老师点点头,嘱咐他们不要打闹,转身去外面接电话,练习室里只剩下他们七人和陈奕恒。

安静瞬间笼罩房间。

没人再争抢,没人再释放强势的信息素。七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软垫上那个单薄的少年身上,各怀愧疚。

左奇函站在最前面,雪松气息淡淡的。他看着陈奕恒低垂的侧脸,心底五味杂陈。刚刚他第一反应是压制陈浚铭,全然忽略陈奕恒的承受极限。又是一次重蹈覆辙。

“是我的问题,不该释放威压。”左奇函率先开口,声音难得放软,“以后不会了。”

张桂源紧跟着开口:“我也有责任,没有及时拦住。”

一句句道歉接踵而至。

张函瑞、陈思罕、杨博文依次低声致歉。

陈浚铭靠在墙边,目光黏在陈奕恒后颈,小声补充:“最先挑起事端的是我。”

唯独王橹杰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看着,墨竹香始终稳稳护住这片空间,无声表达歉意。

陈奕恒轻轻摇头,指尖摩挲着水杯外壁,杯壁残留着杨博文递过来时的温度。

“不用一个个道歉。”他轻声说道,“我明白,不是故意的。只是……不要在我身边这样对抗信息素,很难受。”

他没有去指责任何人。

温柔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哪怕刚刚被七种狂暴信息素逼得快要脱力,也不愿苛责他们。

可这份包容,落在七个Alpha眼里,却更加让人难受。

这份温柔,是曾经他们肆意挥霍,亲手丢掉的东西。

左奇函看着他平静疏离的模样,心口闷痛。他多想上前,像从前那样,伸手触碰他后颈的腺体,用自己的雪松信息素安抚他。但他清楚,现在没有资格。

张桂源看着少年安静的侧脸,暗自下定决心,接下来的集训,无论其他人如何试探争抢,他一定要稳住,不能再让陈奕恒承受这种痛苦。

张函瑞心里暗暗想着,往后要控制住自己的不安,不再因为嫉妒而释放信息素。

陈思罕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再冲动,不能吓到恒恒。

杨博文安静地站在一侧,默默观察陈奕恒的脸色,随时准备在他不适的时候提供帮助。

王橹杰不动声色地留意着所有人的信息素波动,一旦有人气息再起波澜,他会第一时间出手隔开。

陈浚铭的目光一直锁在陈奕恒身上,乖巧的外表之下,心底的念头没有改变。

退让只是暂时。

他不会放弃。

短暂的宁静里,陈奕恒小口喝着温水,清甜的白桃信息素慢慢平复下来。

只是他心里清楚。

今天的平息只是暂时。

七个人心底的占有欲和遗憾不会消失。只要还有机会,这场拉扯,依旧会再次上演。

休息的十分钟很快就要结束。

练习室外传来舞蹈老师回来的脚步声。

陈奕恒缓缓抬起眼,看向面前七个少年。

新一轮的排练,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