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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穿成崇祯小女儿皇太极的掌心娇

朱甜甜买下隔壁铺子那天,整条街的商户都跑出来看热闹。

铺子原是个绸缎庄,老板姓吴,经营了二十年,如今要回苏州养老,开价二百两。朱甜甜连价都没还,当场掏银票,吴老板捧着银票发愣,又惊又喜。

“东家爽快人。”他把钥匙双手奉上。

朱甜甜接过钥匙,转头朝看热闹的人群喊了一声:“明儿开始装修,谁有空来帮忙的,管饭!”

第二天一早,来帮忙的人把门槛都踩破了。

朱慈烺带着几个东宫属官扛木料,朱媺娖指挥着宫女们糊窗纸,周皇后亲手写了块匾——“宗室书坊”四个字,墨色沉厚,笔力遒劲。朱由检题字时嘴上说不写不写,结果写了七遍才满意。

书坊内部布置得比希望书坊素净。墙上挂着一幅《朱氏家训》,是朱由检亲笔:“读书明理,忠孝传家。”下头摆着二十张长桌,每张配两把椅子,桌上笔墨纸砚齐备。

开张那天,朱甜甜站在门口,看着头一批来的宗室子弟,心情很复杂。

来的人从十六岁到四十五岁不等,有近支亲王世子,也有远房镇国将军家的旁支。最年长的那个叫朱统錝,是太祖七世孙,论辈分朱由检都得叫一声叔。他进门时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袍子,袖口磨了边,板着脸不说话,像个来兴师问罪的。

朱甜甜迎上去,规规矩矩行礼:“叔祖。”

朱统錝哼了一声:“老夫活了四十五年,头一回被个女娃娃叫来抄书。”

“那您抄不抄?”

“抄。”朱统錝一甩袖子往里走,“家里三个儿子,一个闲职都没有。再不挣点银子,下个月就得卖祖宅了。”

朱甜甜忍住笑,把规矩说了:抄一页五文,抄完一本另加五十文。多劳多得,月结工钱。

二十个宗室子弟坐满了长桌。朱甜甜从里间抱出六摞书稿,往最前面的大桌上一搁。

“第一批,六本。”她一本一本点名,“《与君歌》,《楚乔传》,《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香蜜沉沉烬如霜》,《有翡》,《锦衣之下》。”

一个年轻的世子伸脖子看了看:“太平姑母,这些都是什么书?”

“话本。”朱甜甜笑眯眯的,“好看的话本。你们先抄,抄完了卖。每天放出五卷,轮流来。”

朱统錝在角落里翻了翻,忽然拍了一下桌子:“这《楚乔传》写的是女奴翻身做将军?荒唐!”

“叔祖,”朱甜甜不慌不忙,“您先看完再骂。后半本她嫁了个王爷,当了将军夫人,还帮着丈夫打天下。您要是觉得这荒唐,那您说说,咱们朱家老祖宗朱元璋,不也是放牛娃出身?”

朱统錝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

宗室子弟们开始动笔。一开始写得歪歪扭扭,错字连篇。朱甜甜也不恼,请了三个老秀才来回巡视,专门纠错。写错一个字罚一文,罚的钱充公买纸墨。

三天下来,二十个人里有十四个磨破了手指。朱统錝写得最慢,但错得最少,他年轻时中过秀才,底子在。到第五天,他交了第一卷《楚乔传》,朱甜甜当场数了铜板给他。

“八十文。”她把钱推过去,“叔祖,拿着。”

朱统錝把钱攥在手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明天还有新的抄吗?”

“有。《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第二卷。”

“给我留着。”他站起来,把八十文钱揣进怀里,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背对着她说了句:“你比你爹强。”

朱甜甜愣了一下,笑了。

宗室书坊开业半个月,招了六个人——都不是宗室,是外头请来的。两个落第秀才,两个会写字的妇人,两个手脚麻利的小厮,专门负责裁纸、磨墨、跑腿。宗室子弟负责抄书,他们负责后勤。

消息传出去后,京城里议论纷纷。有说朱甜甜把宗室当苦力的,有说朱由检脸都不要了让自家亲戚抄话本的,但也有明白人看出来了——宗室子弟有活干、有钱挣、有书读,就没工夫去惹是生非了。

朱由检在乾清宫听说了,把朱甜甜叫去,赏了她一碟子点心。

“朕听说朱统錝那个老顽固,现在天天第一个到书坊?”

“嗯。”朱甜甜嘴里塞着点心,“他现在是宗室书坊的管事。他自己封的,说谁抄得不好,他拿戒尺打手心。”

朱由检笑得直咳嗽。

“父皇,”朱甜甜咽下点心,正色道,“您发现没有?宗室子弟不是不想干活,是以前没活儿给他们干。祖宗定的规矩,宗室不得经商、不得入仕、不得考科举——除了领俸禄,什么事都干不了。几代下来,人就废了。”

朱由检收敛了笑容。

“可您想想,若是宗室子弟能读书、能抄书、能开书坊,将来是不是也能去海外开分号?他们姓朱,根子比外人牢靠。”

朱由检沉默了片刻:“你想说什么?”

“女儿想,等宗室书坊上了正轨,就派几个年轻能干的宗室子弟出海。去日本管太平书坊,去朝鲜开分号。父皇,把宗室子弟放出去,让他们自己闯。闯好了,是朝廷的帮手;闯砸了,也比在京城混吃等死强。”

朱由检看着她,叹了口气。

“朕有时候觉得,你比朕像皇帝。”他摆摆手,“去吧,朕准了。但有一条——宗室书坊的账,每月给朕看一遍。”

朱甜甜跑了。

十天后,《楚乔传》第三卷在希望书坊门口开售。五卷放出去不到一个时辰,抢光了。读者堵在门口不肯走,非要买后面的。朱甜甜站在台阶上喊:“明天还有五卷!别挤了!”

人群里有人喊:“东家,楚乔到底嫁没嫁给宇文玥?”

“不知道!”朱甜甜回得理直气壮,“我也等着看呢。”

读者哄笑。

那天夜里,朱甜甜在空间里翻着空白册子算账。宗室书坊日进账三四十两,刨去工钱纸墨,净赚二十两左右。不多,但稳稳当当。更重要的是,宗室子弟们有正经事做了,京城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闲话,少了一大半。

她提笔写下:

第七十五日。宗室书坊开张半月,二十个宗室子弟抄书,六人管后勤。叔祖朱统錝自封管事,天天打人手心。

父皇说宗室不得经商不得入仕的规矩,他改不了。但他可以开一条缝——让宗室去海外管书坊。

第一批出海名单,叔祖自荐。他说:“我年纪大了,没儿孙拖累。死在海上也不亏。”

我没让他去。换了他小儿子朱统钧。叔祖骂了我三天,然后偷偷塞给儿子一双新布鞋。

她合上册子,听见前院传来人声。推门出去,朱统錝站在书坊门口,拄着一根拐杖,手里提着一包东西。

“给统钧的。”他把东西塞给朱甜甜,“告诉他,别给朱家丢人。”

朱甜甜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本手抄的《郑和航海图》。纸页发黄,边角卷曲,一看就是珍藏多年的老物件。

“叔祖……”

“别废话。”朱统錝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那什么,《有翡》抄完了,明天放不?”

“放。”

“嗯。”他走了。

朱甜甜捧着那本《郑和航海图》,站了很久。

灵泉空间里,白花又开了三朵。她回到竹屋,提笔在空白册子上补了一行:

叔祖给了统钧《郑和航海图》。他说这是当年郑和第七次下西洋时,随行通事抄录的原本。

我翻了翻,里头还有郑和自己的批注。他最后写了一句:“出洋万里,终归故土。”

我把它放进万卷书楼了。将来统钧回来了,再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