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风来信约

张桂源拎着那一袋从市集买回来的东西上楼，开门将袋子随手搁在厨房台面，人却靠着门板久久没有动弹。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方才巷口的一幕幕。

偶遇时陈奕恒平静的目光、被熟人撞见时那人似笑非笑的反问、还有临别前那句轻飘飘却重重砸在心上的——下次，不用等偶遇。想见面，可以直接找我。

他活了这么久，向来都是别人主动来搭话、来招惹他，什么时候这样惦记过一个人，还琢磨着要不要主动约对方。

张桂源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拿出手机点开聊天框。

上一次聊天还是前几天夜里，通报那伙人的动向，对话停留在简单的早点休息。

对话框空白，光标一闪一闪，他打了一行字，删掉，重新敲，来回折腾半天。

太短，显得冷冰冰。

又太生硬。

张桂源啧了一声，索性把手机扔到沙发，转身去收拾买回来的果蔬，可心根本静不下来。手上择着青菜，视线总是不由自主飘向手机。

他不得不承认，分开之后，他很想再见陈奕恒。

不是因为之前麻烦对方帮忙摆平纠纷，而是单纯地，想看见那个人，想再听听他的声音，想看他眼底沉沉望向自己的模样。

磨蹭到傍晚，天边漫开橘红色晚霞。

张桂源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干脆利落地敲下消息发送出去：

发送。

等待回复的每一秒都格外难熬。张桂源捏着手机来回踱步，甚至已经做好对方有事拒绝的准备。

没过多久，消息弹了出来。

张桂源心口猛地一跳，嘴角不受控制往上扬，飞快回：

张桂源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下楼赶到巷口。晚风徐徐吹过，带着傍晚清凉的气息，没等多久，就看见陈奕恒从巷子另一端缓步走来。

陈奕恒换了件浅色上衣，暮色衬得他眉眼柔和，眼尾那颗红痣在朦胧天光里格外显眼。

张桂源率先开口，声音里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

陈奕恒轻轻看向他，

张桂源嘴硬地随便扯了个理由，侧了侧身，

两人并肩朝着河堤的方向慢慢走。

傍晚河堤人不多，零星几个散步的本地人，河水静静流淌，落日余晖铺在水面，泛着一层柔和的金光。

一开始两人随意闲谈，聊起之前那伙人，陈奕恒说已经确认，对方暂时不会再来找麻烦。危机彻底落定，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

张桂源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犹豫片刻，侧头看向身侧的人，

陈奕恒停下脚步，转头望向他，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

简简单单四个字，让张桂源呼吸顿了半拍。

他盯着陈奕恒的眼睛，距离很近，晚风轻轻拂动陈奕恒额前的碎发。那些在糖水铺指尖相触的悸动、仓库里挡在身前的保护、卡座之间暧昧凝滞的空气，全部一瞬间涌上心头。

张桂源喉结轻轻滚动，难得没有继续嘴硬，声音压低了些：

陈奕恒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安静地听着。

张桂源向来张扬无畏，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耳尖悄悄泛起浅红。

陈奕恒静静看着他，许久，轻轻抬了抬手。

这一次，没有被突然打来的电话打断。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张桂源的手腕，动作缓慢，带着试探。

张桂源没有躲开。

河水潺潺，晚风漫过河堤。

两人就站在落日余下的霞光里，周遭安静下来。

陈奕恒低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