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训的日子比陈奕恒想象中苦得多。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练声、练舞、练体能,一直到深夜。他的中文还生疏,老师讲的动作要领他经常只能听懂一半,剩下的全靠看别人怎么做。他不敢问,怕问多了显得自己笨,只能晚上回到宿舍,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练,练到膝盖淤青,练到嗓子沙哑。
王烁然比他适应得快。他从小在国内长大,语言通,人也活络,很快就和其他的试训生打成一片。陈奕恒却总是慢半拍,别人开玩笑他接不住,别人起哄他只能跟着笑。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站在热闹的边缘,怎么也挤不进去。
但他没有说。
他只是更拼命地练。凌晨三点的练习室,镜子里的少年一遍一遍地重复同一个动作,汗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砸出细小的水花。他数着拍子,数到喉咙发干,数到眼前发黑,也不肯停。
因为他知道,他不能不好。
不好,就没有机会了。
那天晚上,他练到凌晨四点,瘫坐在地板上,背靠着镜子,仰头看着天花板。窗外是重庆的夜景,灯火万家,却没有一盏是为他亮的。
他闭上眼睛,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在数着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