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严妈妈做了一桌子菜。糖醋排骨放在张真源面前,韭菜鸡蛋饺子专门装了一盘。严妈妈一边给他夹菜一边念叨:“真源啊,你太瘦了,多吃点。浩翔会不会做饭?他要是不会你让他学,别惯着他。”
严浩翔在旁边说:“妈,我做饭。我洗碗。我拖地。哥就负责吃。”
严妈妈看了他一眼,半信半疑:“你会做饭?”
“哥教我的。”
“那还差不多。”
张真源低头吃饺子,嘴角翘着。
吃到一半,严妈妈突然站起来,说:“我去拿个东西。”过了一会儿她抱着一本厚厚的相册回来,在张真源旁边坐下,翻开。
“你看,这是浩翔小时候。”
张真源凑过去。相册是按年份整理的,严浩翔从婴儿到少年的照片整整齐齐贴在里面。严妈妈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张照片说:“你看这张。”
照片上是个七岁左右的小男孩,站在一个院子门口,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T恤,头发剪得短短的,笑得露出一口豁牙。张真源认出了那个院子——那是他家的老房子。
“这是浩翔七岁的时候,在你家院子里拍的。”严妈妈说,“他那天回来,特别认真地跟我说了一句话。”
张真源抬头看了严浩翔一眼。严浩翔正低头吃菜,表情很平静,但筷子夹菜的频率好像慢了一点。
严妈妈笑着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歪歪扭扭的铅笔字,是小孩的笔迹:“我要跟真源哥哥结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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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真源呛了一口汤。
严浩翔放下筷子,面不改色地给他拍背,递纸巾。张真源咳了好几下,眼泪都出来了。严妈妈还在笑,严爸爸也推了推眼镜,嘴角弯着。
“他七岁,在你们家院子里跟真源玩了一下午。回来就写了这个,贴在床头。”严妈妈说,“我当时以为他闹着玩,结果他贴了好几年,直到上初中才取下来。”
张真源转头看严浩翔。严浩翔给他拍背的手滑到他后颈,轻轻捏了一下,低声说:“哥,我七岁就跟你求过婚了。你反射弧也太长了。”
张真源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严浩翔“嘶”了一声,但笑得眼睛都弯了。
严妈妈继续说:“后来你上高中了,来我们家,浩翔每次知道你要来,提前两天就开始收拾屋子。我还纳闷呢,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爱干净了。后来发现,你一来他就特别乖,你不来他就跟我顶嘴。”
“妈,”严浩翔终于开口了,“你别什么都说。”
“怎么了?真源又不是外人。”严妈妈拍拍张真源的手,“真源啊,阿姨早就知道浩翔的心思了。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阿姨等这一天等了好多年了。”
张真源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看着碗里的饺子,喉咙有点堵。严浩翔的手从桌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左手。十指扣住,掌心贴着掌心,很紧。
严爸爸端起酒杯,朝张真源举了举:“真源,跟叔叔喝一杯。以后常来。”
张真源端起自己的杯子,跟他碰了一下。酒喝下去的时候,辛辣从喉咙烧到胃里,但他觉得全身都暖起来了。
饭后,严浩翔帮妈妈洗碗,张真源在客厅陪严爸爸下棋。下到一半,严爸爸突然说:“真源,浩翔从小脾气就倔。他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认准的人也一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