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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雾起山间,未说出口的归期

录跑男后我恋上范丞丞

山间古镇的冬日晨雾总是来得很早。

天还蒙蒙泛着灰蓝,薄雾像薄纱一样缠绕连绵的山腰,整个镇子还沉在睡梦之中,街巷安静得听不到人声,只有远处溪流潺潺的流水声。剧组一大早就要出外景,范丞丞天不亮便起身,裹上厚重黑色棉服,站在民宿门口等着车队集合。

周遭工作人员来回忙碌,对讲机滋滋的电流声响此起彼伏,喧闹是旁人的,喧嚣落不到他身上。

趁着等待的空隙,他沿着青石板小路慢慢往前走。石板路面被夜里的露水打湿,踩上去微微有些湿滑。绕过一堵老土墙,眼前忽然撞见一丛冬日顽强盛放的野山茶,花瓣沾着薄薄的晨露,在冷凉雾气里静静绽开,开得安静又倔强。

他拿出手机,没有调滤镜,没有刻意找角度,随手拍下。

依旧没有配半个字,直接发送出去。

这已经成为他刻进日常里的习惯。不必等待回复,也不渴求即时的回应,只是把这一刻撞见的微小美好,跨越几百上千公里,递到那个人眼前。

发送完毕,他便锁屏收好手机,转身回到剧组队伍之中,投入一天繁重的拍摄工作。

城市这边,安馨是被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敲醒的。

窗外落起连绵冬雨,雨丝细密,敲打着玻璃窗,室内光线昏沉沉。林屿一早出门上班,屋子里只剩她一个人。休息日的早晨,不必匆忙赶时间,她蜷在沙发的毛毯里,慢悠悠喝一杯热牛奶,手机搁在手边茶几。

没过多久,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点开对话框,屏幕里撞入一簇带着雾气的山茶花。

白雾朦胧,花朵素雅,带着山野清晨凛冽干净的气息。

又是他发来的无声相片。

这段时间他们依旧维持这份独属于二人的默契。大多时候,她收到照片之后便安静保存,不发一字一语。可今日外面阴雨连绵,屋内安安静静,心底那股柔软的情绪又漫了上来。

她指尖点在输入框,脑子里闪过很多话。想问山里冷不冷,想问拍摄顺不顺利,可全部一一删掉。那些关心太过滚烫,一旦说出口,就打破了如今刚刚好的安全边界。

思虑许久,她敲下一行简短的文字。

【安馨:山里应该很冷,注意多保暖。】

这是许久以来,她第二次主动给出文字回应。

消息发送出去,她没有盯着屏幕苦苦等待,把手机放到一旁,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绵绵冷雨。

山间片场,一整天的拍摄排得满满当当。

白昼匆匆流逝,转眼暮色降临,山间迅速暗了下来,山里入夜之后气温骤降,寒风穿谷而过,刺骨的冷。一天的戏份终于全部杀青收工,剧组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范丞丞拖着一身疲惫回到民宿房间。

房间陈设简单朴素,窗外就是沉沉的夜幕与连绵山林。屋子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落地灯,光线柔和昏暗。卸完妆,卸下一身角色的包袱,属于他自己的时间才终于到来。

他想起白天发送出去那张山茶的照片,拿起手机,才看见那条傍晚就送达的消息。

【安馨:山里应该很冷,注意多保暖。】

一行简简单单的叮嘱,安安静静躺在对话框。

连日拍戏积攒下来的疲惫,仿佛被轻轻抚平一部分。

他靠在窗边,窗外山风呼啸,树叶簌簌作响。他手指摩挲屏幕,安静看了很久这条消息。

很多念头在心底翻涌。他会忍不住幻想,如果没有那场风波,如果他们的相遇能够换一个时间,换一种境遇,结局会不会全然不同。他们不必隔着千山万水靠照片传递思念,不必活在见不得光的暗处,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可以并肩走在街头,可以并肩看山花与落日。

可幻想终究只是幻想。

现实横亘在眼前,隔着身份的鸿沟,隔着现实里的那个人,隔着网络之上无数双窥探的眼睛。那些奢望,只能全部压在心底,不能吐露半分。

他没有发大段的感慨,不去抒发虚无缥缈的遗憾。

想了很久,回过去寥寥几句。

【范丞丞:山里夜里风很大,寒气很重。这边一切都还算顺利。你那边下雨,出门也记得带伞。】

没有煽情,没有暧昧,仅仅是一来一回,互相关照冷暖。

消息传到安馨手机上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

窗外的雨还没有停歇,淅淅沥沥,敲着窗户。她看着屏幕上的回复,心里五味杂陈。

明明只是几句普通寒暄,可只有他们懂得文字底下藏住的万千心绪。

【安馨:知道了。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对话到此,本该就此收尾。

但这一次,范丞丞没有就此结束交谈。

隔着遥远群山与城市灯火,他难得主动,问出一个全新的,从前从未触碰过的问题。

【范丞丞: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机会,可以离开现在这座城市,去别的地方生活一段时间?】

这是一个很轻的问句,没有指向,没有逼迫,更不是邀约。只是单纯好奇,好奇困住现实生活里的她,心底会不会也有想要逃离的瞬间。

安馨看到这句话,整个人微微一怔。

离开这座城市。

她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件事。这里有她全部的生活轨迹,有朋友同事,还有慢慢修复关系的林屿。安稳是真的,可日复一日循环往复的生活之下,偶尔也会生出一丝想要逃离的念头。逃离眼前沉甸甸的愧疚,逃离这份藏在心底不能见光的秘密。

可逃离又能去往哪里。

无论逃到哪一座城市,心里的枷锁会如影随形。

她坐在昏黄的灯光之下,思考许久,缓缓回复。

【安馨:偶尔会有一闪而过的念头。但人终究逃不开自己的生活。逃避解决不了什么。】

屏幕另一头,民宿房间。

范丞丞读完这段话,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懂。

就像他自己。身处万众瞩目的圈子里,被光环包裹,看似拥有无数选择,实际上处处都是身不由己。光鲜外表之下,很多事情,同样无处可逃。

【范丞丞:是啊,逃不掉。】

简短四个字,道尽两人共同的无奈。

他们两个人,都被困在各自的命运里面。

一个活在聚光灯之下,一言一行皆受桎梏;一个困在世俗烟火之中,背负秘密日夜内耗。明明遥遥相知,却终究找不到一条可以交汇的路。

安馨看着屏幕上的四个字,鼻尖微微发酸。

没有再多往下聊。

再继续说下去,就会陷入无尽的怅惘与遗憾之中。

【安馨:很晚了,睡吧。】

【范丞丞:晚安。】

聊天到此画上句号。

对话框再度归于沉寂。

安馨锁屏,放下手机。窗外夜雨未停,屋内寂静安宁。

而山间民宿,范丞丞站在窗边久久伫立。窗外大雾四起,浓浓的山雾笼罩整片山林,将远处的景物全部吞没。

他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相册里面存满许许多多风景照片,山间朝雾、落日晚霞、山野野花、古镇老巷,每一张,都是想要分享给她的瞬间。

他清楚这样的联系像悬在头顶的利刃,随时可能全盘崩塌。团队的警告从来没有停止,每一次发送照片,每一次简短交谈,都是在冒险。

可他依旧舍不得斩断这唯一的牵连。

他不奢求未来,不奢求相逢。

只是贪恋这一份,隔着人山人海,跨越山川距离,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精神寄托。

大雾漫过窗棂,夜色沉沉。

一座山间,一座城市。

两个人隔着遥遥距离,各自沉入睡眠。

秘密埋藏在夜色底下,无人发觉。现实生活依旧按部就班向前滚动,只是心底那份隐秘的牵挂,随着山间起起落落的晨雾,愈来愈深。1

段评

蹲蹲后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