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像凝固的冰。
手机屏幕还亮着,热搜页面还停留在那张街头偷拍的照片,一条条尖锐的评论不断刷新弹出。
林屿站在沙发旁,方才逛街时的温柔暖意荡然无存。他的脸色苍白,眼底翻涌着受伤、失望,还有被长久欺骗之后的心寒。两年朝夕相伴的感情,那些毫无保留的信任,此刻碎得四分五裂。
“那天周六晚上,你跟我说,是多年未见的女同学回来聚餐。”他声音微微发颤,目光死死锁住安馨,“原来那一场聚餐,从头到尾都是谎话,你是去和范丞丞单独吃饭,是吗。”
安馨蜷缩在沙发角落,浑身止不住发抖,眼眶瞬间通红。所有侥幸全部破灭,再也没有借口可以搪塞,再也没有谎言可以用来遮掩。
之前无数个深夜的煎熬、愧疚、自我拉扯,全部在此刻涌上来。
“是……是假的。”她声音哽咽,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没有什么女同学,那天晚上,我是去和他吃饭。”
一句话落地,客厅陷入死寂。
林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许许多多被他压在心底的疑惑,一瞬间全部找到答案。看完跑男正片之后她刻意躲闪的模样,不让触碰的手机,一次次含糊其辞的回避,深夜躲在被窝看手机的细节,全部串联成完整的真相。
“从录完跑男,你们私下加了微信,就一直在联系,对不对。”
安馨垂着头,泪水滴落在沙发布料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没有再辩解,断断续续,把整件事缓缓全盘托出。
从录制节目添加好友,预告片、正片播出,网上零星的CP讨论,私房菜馆的双人饭局,饭局中途那通心惊胆战的电话,之后断断续续的聊天,她刻意冷处理疏远,却又狠不下心彻底切断联系,所有全部坦白。
“一开始只是普通的问候,我明明知道不该继续,可我心存侥幸。”她哭得浑身发抖,“我一次次告诉自己要断掉,可我没有足够的勇气,我贪恋那份被欣赏的感觉,又舍不得放下和你的这两年。我两边都不想失去,最后却把所有人都拖进泥潭。”
她坦白自己所有的懦弱与贪心,没有为自己做过多的开脱。
“我无数次愧疚,无数次夜里睡不着,我知道我错了,可我一步一步,越陷越深。”
林屿安静地听她说完,一言不发。眼底的疼痛肉眼可见。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全心全意对待的恋人,会编织这么多层的谎言来欺骗自己。那些他煮好银耳羹等待她晚归的夜晚,那些他默默压下猜忌的时刻,此刻回想起来,全都是讽刺。
“你心里煎熬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有这一天?”林屿的声音沙哑,“我一直选择信任你,那些怀疑我一次次说服自己不要多想。原来我从头到尾,都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人。”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割过安馨的心口。她无力反驳,只能止不住地流泪。
家里的对峙还在进行,外界网络上的风波还在疯狂扩张。
热搜居高不下,无数网友复盘全部时间线。节目花絮片段、私房菜馆旧图、小号扒出来的痕迹、逛街偶遇的情侣照,全部被整合在一起到处传播。谩骂、嘲讽、揣测铺天盖地涌向安馨。
另一边,城市另一处,范丞丞的工作驻地。
热搜爆发之后,整个团队都陷入紧绷。经纪人、助理全部聚在房间里,手机屏幕上满是这次事件的相关讨论。
范丞丞坐在窗边沙发,指尖捏着手机,神色沉静,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难堪与失落。
直到看见网上放出的情侣实拍照片,完整的时间线被梳理出来,他才彻底明白,从相识之初,安馨就拥有一段稳定的恋情。
回想过往的种种:饭局上突兀的来电,坚决拒绝他送回家,之后持续不断的冷淡回避,每一处反常,全部都有了缘由。
他那份卸下明星身份交付出去的真诚与好感,自始至终,都建立在巨大的隐瞒之上。不是暧昧拉扯的双向奔赴,而是他单方面被蒙在鼓里。
“现在网上发酵很快,有大量营销号在剪辑二创,各种版本的流言满天飞。”经纪人眉头紧锁,快速梳理现状,“现在有两种声音,一部分网友觉得你也是被欺骗的受害者;也有一部分杂音,在揣测是不是艺人主动去招惹素人。我们要尽快想好应对的口径。”
团队在快速商议公关处理,要不要发声明,如何回应舆论,怎样隔绝后续源源不断的骚扰。
范丞丞沉默很久,望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心底混杂错愕、难堪,还有一丝说不出的怅然。他没有愤怒的怒火,更多的是一种真心错付之后的疲惫。
“不要去指责对方,也不要过度渲染这件事。”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整件事,我也是后知后觉才知情。不用去撕扯,不做过多的回应。”
他清楚,一旦发声撕扯,会把这件事闹得更加不堪,三方都会被舆论啃噬。
而安馨的家中,坦白过后,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哭声与沉默。
林屿站起身,后退两步,拉开一点距离。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此刻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伤痕。
“我需要冷静一段时间。”他的声音很疲惫,满是心力交瘁,“发生这些,我们之间,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窗外万家灯火,网络风暴席卷全网。谎言全部揭穿,可三个人的残局,才刚刚开始。1
越看越上头,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