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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意

白薇煮雨

“你……你怎么……”

  “叫我名字,意。”

  “……凛柯。”

  —— ——

  “我最喜欢小柯了!”

  那是小时候的意,笑着对我说过的话。

  我不会忘,永远。

  ……

  后来我们三个人又上了同一所小学,不巧的是,我和意没有分到一个班,意和另一个男生分在了一起,据说还坐了同桌。我开始担心她会不会被他欺负,于是开始慢慢关心起他们来,直到毕业。

  还好,那个男生收敛了许多,起码在我眼里他们都是正常相处。

  他们两个人上了同一所初中,而我家搬走了,搬去了另一座城市。但是我和意约定好,至少每个月都要见一次面。当然,我去找她。

  “啪——”

  母亲的巴掌落在我脸上,我被打得偏过头去。

  “你到底……到底还要变成这样多久!”

  视野里看见的,是胡乱在衣柜里翻出来扯到地上、再用剪刀剪碎的各种颜色的裙子。

  “我好不容易……我连工作都辞退了!就是为了让你换座城市生活,让你别被那个女孩带坏……!而你呢,”这个憔悴的女人,这个面黄肌瘦、满脸乱发的女人,用她那几乎大得可怖的、充满红血丝的眼睛瞪着我,“你又去见她?是不是……是不是她逼你的?”

  “是不是她逼你的啊,你说话啊!”

  这种情况经常发生,每当在我衣柜里发现裙子,或者发现我又偷偷去见意,她都会这样先红着眼睛质问我扇我巴掌,然后又抱着我说我都是被逼的,最后再把我关禁闭饿我几天,把我头发剪得更短,给我换上男人味十足的衣服……

  毕竟她是我的母亲,为了她着想,我也只能听话吧。

  —— ——

  “意,饭做好了哦,妳一定饿坏了吧,让我们吃饭吧~”

  青绿发少年身穿淡粉色连衣裙,在还处于僵直状态的北意面前轻巧地转了一圈。

  “你的,头发……?”

  “嗯嗯,留起来了,这种长度披着不会碰到肩膀,还正好能扎起来。”

  北意想问的不是这个。

  “我是说,青绿色……”

  少年的裙摆停了下来。

  “……哦这个,因为这个颜色很好看呀,意妳说过的吧?”

  她……说过吗?北意想不起来了。

  ……

  餐桌前,少年和少女面对面坐好。少女拨弄着碗里的面,犹豫着还是去看眼了少年。后者正微笑地看着她。

  “那个,雨寂……就是,屋子里应该,还有一个人吧?”

  “啊,那个沉默寡言的先生吗?我想想……让我传话说,‘一直以来承蒙北意小姐的关照了’,然后拿着一个超级大的箱子走掉了。”

  骗人……

  “雨寂他……走了吗?”少女思考了一下,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啊,他不会……!”

  少女猛地从餐桌前站立,然后慌忙跑进卧室。

  “怎么了?意。”

  “他那个大箱子,是我用来放……给凛柯准备的礼物的,现在可遭了,人和箱子都消失不见,我还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少年看着少女,似想把她的一切全部看穿,良久,开口道,“礼物而已,没关系的。”

  “妳先坐下来吃饭吧。”

  ……

  少女一整个饭局下来都焦灼不安的,同时大脑飞速旋转。

  如果雨寂出去了,箱子不见了,其他东西也是乱七八糟的拿,他需要的、他不需要的,都拿上了;而刚才进到卧室里,那床被子下面,却整整齐齐摆上了他叠好的、他第一次来时穿的衣服。

  所以说,如果是走,也是被迫。况且,北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这么笃定,感觉那只小猫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样子。

  “啪——”

  瓷碗炸裂的声音打断了北意的思考。

  “没事吧——”

  “啊啊,我真是不小心。”

  凛柯用扫帚扫起了地上的碎瓷片。

  “垃圾,我去下楼丢掉。”

  ……

  借着他走的功夫,北意开始观察起房子里面具体的变动。

  雨寂,收拾屋子了吗。这可难办了。

  但她现在唯一确定以及肯定的,就是雨寂不在房子里,并且不是自愿走的。

  如果他早上和凛柯见面,那么见识到凛柯那一面的话,短期内是不敢靠近自己的。但其实这种情况是不幸中的万幸。

  ……

  一时光顾着思考,忘看了时间,北意仔细听着外面电梯门开启的声音,蹑手蹑脚地在沙发上坐好。

  一分钟,两分钟……

  算上刚才的时间,他倒垃圾怎么用这么久?还是说……

  北意走到门口,万般犹豫下还是将眼睛贴近猫眼,向外看去——

  “啊!”

  门外的少年就像知道她在看自己一样,也把眼睛贴近猫眼。这就导致了当北意视野清晰时,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一双黝黑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瞪着自己,和自己隔空对视。

  “北意,快开门啊,我忘带钥匙了。”

  “北意,听得见吧?快开门啊。”

  “北意,妳刚才在干什么呢?这么久才来,嗯?”

  不对劲。北意回头,鞋柜上正摆着一部手机,只露出一个摄像头,像眼睛一样盯着自己。

  “啊啊,妳终于发现了吗?”

  锁门……

  锁门锁门锁门锁门锁门锁门锁门锁门锁门锁门锁门锁门锁门锁门锁门锁门锁门锁门锁门锁门锁门锁门锁门!!!!!!

  “北意,妳打算怎么办呢?”北意跑回屋里,干脆将卧室门也反锁;这次的声音是直接从那部手机里传来,“我说过的吧,这间房子只能有我和妳两个人住,对吧?对吧对吧对吧?”

  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慌乱之下打开手机,报警……报警……什么理由?害怕?

  —— ——

  上了高中之后,我一直严格遵守妈妈的教诲,做一名阳刚的男人,甚至还收到过几个女生递来的情书。

  “话说,阿姨同意我们一起玩啦?”那是青涩的意,我们现在是高中同学。

  “嗯,妈妈说,只要我不再穿裙子,就可以。”

  少女听完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都怪我,小时候不懂事以为凛柯是女孩子,让阿姨见笑了。”

  母亲每次打完我,基本都是刚和她见面回来的时候。所以过了一个月,脸早就消肿了。

  “诶?既然搬回来了,什么时候能去你家玩呀?”

  看着她实在期待的眼睛,我有些犹豫。

  “如果妳不介意的话……这周末?”

  我刚想欣赏一下她的笑颜,这世界上最恶心的、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就发生了。

  一个比我高出将近一个头的男人,自然而然地搂上她的肩膀。

  “北意,这是谁啊?”

  “啊,你忘了吗,小柯呀,我们还上的一个幼稚园呢。”

  那男人眼睛都直了。男生震惊时面部表情都这么扭曲、这么丑吗?我更讨厌男人了。

  “抱歉但是……我那时候还以为你是女孩呢?现在变成大帅哥了。”

  “您也很英俊,所以,您和……北意的关系是?”

  我这么笑着看着他。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我的说谎技术太过娴熟,那人好像真信了一样,连语气都变得洋洋得意起来。

  “北意和我,是男女朋友关系。”2

段评

😳 这谁顶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