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铃儿眼前不过瞬息之间,周遭昏暗的石窟骤然崩塌、置换。
眼前不再是冰冷石壁,而是数年之前,烟火鼎盛的清岭山门。
长风卷着满山鹤鸣,殿宇巍峨,同门往来笑语朗朗,是她从小到大、最眷恋的模样。可下一秒,天色轰然暗沉,万里晴空被浓稠如墨的黑雾吞得一干二净。
黑雾翻涌滚动,带着死寂冰冷的荒息,漫过山门、压落屋檐。
是冥墟外泄的浊黑之气。
幻境里的血战骤然打响。
符光炸裂、剑鸣刺耳,往日温和的同门尽数提剑迎敌,可凡是触到那层黑气的人,灵气瞬间紊乱、经脉崩裂,坠落石阶。烈火吞掉廊檐,碎木纷飞,鲜血染红了山门青石。
“守住阵基!”
“铃儿,快走!”
熟悉的喊声破碎在风里,师长的背影挡在她身前,替她硬生生扛住了一缕冥气冲击,身躯瞬间被黑雾蚀得溃散。
一幕幕惨烈画面疯狂堆叠。
这是巫铃儿心底最深的梦魇。
从前她一直以为,清岭败落是宗门内乱、阵术失守。可此刻幻境重演,她才清晰看见——当年覆灭的根源,是地底泄露的冥墟浊气,先乱人心、再破阵脉,最终吞了整座宗门。
幻音不断蛊惑:
【你留不住宗门。】
【你守不住任何人。】
【从一开始,就注定覆灭。】
巫铃儿浑身发抖,眼底通红,指尖符纸无意识溃散。她下意识往前冲,想伸手拉住那些消散的人影,整个人彻底濒临崩溃。
“别陷进去!都是假的!”
清亮剑鸣炸响耳畔!
逍遥察觉到她神识大乱,立刻收束护阵剑光,分出一道锐亮灵气直劈她身侧幻境。强光炸开的瞬间,血色战场、漫天黑雾、破碎人影尽数碎裂、褪去。
眼前一瞬回归昏暗石窟。
巫铃儿猛回神,大口喘气,额前满是冷汗,指尖还在控制不住发颤。
“刚刚那不是普通心魔……”
她声音发哑,眼底残留着惊魂未定的震愕。
“我看见了黑气,从地底冒出来的黑雾,当年宗门覆灭,根本不是内乱,是……是别的东西。”
一旁的薇薇安眸光骤然一凝,预知碎片瞬间串联成片。
“是冥墟余息。”
薇薇安沉声开口,终于看懂了这场幻乱的真正目的。
“无心激活清岭旧阵,不是随便制造心魔扰我们,他是借古阵幻力,扒开了当年被掩盖的真相。”
“当年清岭崩毁,是冥墟初漏的前兆。”
这句话落在石窟里,沉重得让人窒息。
从前他们只知道冥墟是终局浩劫,却从没想过——这场浩劫的伏笔,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落在了清岭宗的土地上。
零静立在原地,眼底不起波澜。
他清楚,这是真实被掩埋的过往片段。
千百次轮回里,他早已无数次窥见真相:清岭、洛阳、大地阵链,从古至今,都是镇压冥墟的层层枷锁。清岭没落,是第一重锁链松动。洛阳异动,是第二重牢笼将破。
而如今,旧阵重醒,旧痕重现。
代表着沉眠的黑暗,快要醒了。
逍遥眉头紧蹙,下意识侧头看向零。
所有人都在因为“冥墟早年现世”的真相震动心神,只有零,平静得过分。仿佛他早就知晓这一切,早已看过这片山河数次崩塌、数次重归寂静。
石窟外,地脉的震颤,又重了一分。1
看得心里一沉,还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