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层层隔离通道,喧嚣嘈杂的收容区被远远抛在身后。
越往壁垒内层走去,环境越发整洁。地面是平整硬化的地砖,两侧房间灯火明亮,往来人员大多身着制服,手中持有武器,神色戒备森严,和外层幸存者的窘迫,恍若两个世界。
守卫把林砚带到一间密闭的问询室。房间不大,只有一张长桌,两把椅子,墙面装有监控摄像头,冰冷的白光顶灯照得人浑身不适。
“在这里等着。”守卫说完便退出门外,铁门咔嗒一声落锁。
密闭空间之中,只剩下林砚一人。胸口内伤随着呼吸隐隐作痛,【龙之逆衡】依旧沉寂,体内能够调动的力量少得可怜。
没过多久,房门再次打开。
先前见过的防卫队副队长陆凯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身穿深色制服的中年男人。男人两鬓微白,眼神锐利,周身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
“我是黑石壁垒,安全部主管,秦衡。”中年男人拉开椅子坐下,目光直直盯住林砚,“你的事情,我已经全部了解。旷野之上,以凡人之躯动用龙族鳞片重创地龙领主,这份能力,对人类的存亡至关重要。”
秦衡语气看似平和,实则步步试探。
“你的能力从何而来?是天生觉醒,还是接触龙族之后异变产生?能不能重复释放龙息?上限在哪里?”
一连串问题接连抛出,想要把【龙之逆衡】的底细全部挖掘干净。
林砚心中警醒,没有吐露天赋的全部真相。
“灾难降临之后偶然觉醒,具体来源我自己也不清楚。引爆龙鳞属于一次性的底牌,代价极大,用完之后身受重伤,没有办法随意使用。”
他刻意弱化自身实力,只讲引爆鳞片的反噬痛苦,闭口不提解析龙鳞、吸收异兽血肉进行成长的核心能力。
秦衡眉头微蹙,显然并不满意这个回答。
“壁垒现在处境艰难。域外空间裂缝不断涌出巨龙,外部据点接连失守,前线伤亡惨重。我们很需要你这样的战力。”秦衡身体微微前倾,“等你伤势痊愈,正式编入特殊作战小队,外出猎杀龙类,收集龙族样本。壁垒会给予你充足食物、药品,迁入内层居住区。”
看似优厚的条件,背后却是拿命去填前线。
若是顺从,往后便要不断外出搏杀,所得的龙族材料,大概率也会被高层收缴研究。自己只是供他们驱使的一把刀。
“我需要时间恢复,这件事,我希望可以考虑。”林砚没有直接答应。
陆凯在一旁面色一沉:“林砚,这不是协商。龙族祸乱世间,每一个拥有力量的人,都该为人类存续出力。享受壁垒的庇护,就要承担对应的责任。”
潜台词十分清楚——吃壁垒的口粮,就要听从壁垒的调遣,没有拒绝的资格。
林砚抬眼直视二人:“若是战死在外,再优厚的物资也没有意义。我伤势未愈,贸然奔赴战场,只会白白送命,对壁垒没有任何好处。”
双方言语交锋,气氛僵持。
秦衡盯着林砚看了许久,似乎在权衡利弊。他看得出来,这个少年心思沉稳,不会轻易被威逼利诱拿捏,强行逼迫,容易逼出反效果。
“可以给你七天休养期限。”秦衡缓缓开口,做出让步,“七天之后,必须给出答复。在此期间,你依旧待在外层收容区,行动自由,但不允许私自离开黑石壁垒。你的行踪,会有人全程监视。”
这是变相软禁。
既不把他逼到绝境,又牢牢锁死他的行动,等待伤势恢复再行拿捏。
“我知道了。”林砚淡淡应下。
目的已经达到,秦衡站起身。
“希望你做出明智选择。覆巢之下无完卵,龙族不灭,谁都没有安稳日子。”
说完,二人转身离开。铁门再次打开,守卫将林砚押送回外层收容区。
回到病房,苏晓几人立刻围上来,满脸担忧。
“怎么样,他们为难你了?”老陈低声问道。
林砚把问询的经过简单叙述一遍。
七天期限,全程监视,不能私自出城。
张昊攥紧拳头,满脸不甘:“明明我们拼死逃进壁垒,却还要被这般约束。”
“他们不敢现在对我动手。”林砚冷静分析,“我身上的伤是最好的缓冲。七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一方面,他要抓紧这七天调养内伤,唤醒沉寂的【龙之逆衡】。
另一方面,监视无处不在,想要偷偷出城获取龙族材料变强,难如登天。
老陈思索片刻,压低声音:“壁垒并不是完全密不透风。城外会有零星的民间搜救队、物资搜寻小队外出搜集补给,官方登记在册,可以合法离开壁垒。只是这种小队死亡率极高,很多人出去,就再也回不来。”
这是唯一可以光明正大走出高墙的途径。
风险与机遇并存。
墙外遍地恶龙,却也遍地可以用来解析变强的龙族、异兽血肉。
林砚目光望向收容区的窗口,透过窗户,可以看见那道巍峨厚重的黑石城墙。
墙内是人心算计,墙外是龙火遍地。
七天倒计时已经开启。想要不沦为别人手中的兵器,他必须抓住机会,继续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