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舒娆的生日派对,全场最贵的不是那瓶躺在冰桶里的黑桃A,也不是她脖子上那串刚过八位数门槛的粉钻项链。
全场最贵的,是她脚底下踩着的东西。
朱志鑫单膝跪在香槟色的地毯上,脊背挺得笔直,肩上还沾着夜风带来的凉意。他跑了大半个城市买回来的限定款蛋糕,正被侍者切开来分,甜腻的奶油味混着玫瑰花香,浸透了傅家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傅舒娆翘着腿坐在沙发扶手上,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
“累不累?”

朱志鑫抬起眼,灯光落进他瞳孔里,碎成一片温顺的湖泊

“不累”
“谁问你这个了。”

傅舒娆把脚上的高跟鞋甩下来,鞋跟在地毯上滚了半圈
“我说你肩膀硬不硬,我脚疼。”

周围的人哄笑起来。
朱志鑫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他甚至笑了一下,把那只掉落的鞋捡起来,用袖口擦了擦鞋面沾上的灰,摆回傅舒娆脚边。

“小姐,踩着会舒服点。”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傅舒娆能听见。
可她只觉得理所应当,把脚往他肩上一踩,脚趾缩了缩,凉意透过薄薄的真丝裙传上来,她微微眯起眼。
“你也就这点用了,阿志。”


“是。”
傅舒娆没再看他,举起酒杯,朝围在一旁的名媛们笑
“都愣着干什么,唱歌啊,今天是我生日,谁都不许摆脸色,除了我。”

众人又是笑,又是举杯。
没人注意到,跪在地上的朱志鑫,在暗处轻轻勾了勾唇。
她的脚踩在他肩上,力度不重,甚至是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他贪婪地贪了这三秒钟的温度,然后在她抬脚换姿势的间隙,喉结上下滚了滚。
真好。
还能被她踩。
还能当她的狗。
傅舒娆的作,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娇纵、跋扈、嘴上不饶人,谁惹她不高兴,她能把人损得三天不敢出门。
可偏偏她生了一张让人恨不起来的明艳脸蛋,加上傅家这颗大树,多的是人一边背后骂她公主病,一边挤破头往她生日宴上凑。
朱志鑫是例外。
傅老板司机家的儿子,八岁那年被傅舒娆指着鼻子说“以后你就是我的小跟班了”,从此真跟了她十四年。
十四年里,傅舒娆换过无数个“新玩具”,唯独没换掉朱志鑫。
不是他多特别。
是她用着顺手。
傅舒娆正仰头喝酒,忽然觉得太阳穴一阵刺痛。 像有人拿针往脑子里扎了一下。
她皱了皱眉,以为是酒喝太急。可紧接着,一股陌生的、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涌了进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被人强行塞了一本翻页的书——
书中写着她傅舒娆的名字。
写着傅家如何在男主角朱志鑫的报复下分崩离析,写着父亲如何一夜白头,写着曾经围在她身边奉承的人如何踩着她的脊梁骨落井下石。
写着傅舒娆这个名字的结局。
精神病院,吞玻璃,死状凄惨。
而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此刻就跪在她的脚边,温顺得像条被打断过腿又重新接好的狗。
傅舒娆猛地睁开眼睛。
玻璃杯从手中脱落。
“砰!”
黑桃A的液体混着冰块在地板上炸开,玻璃碎片四溅,像她脑子里正在崩塌的世界。
音乐骤停。 满场寂静。 所有人都在看她,目光惊愕。有侍者慌忙上前想收拾,被傅舒娆一声“滚”钉在原地。
朱志鑫还跪着。
他抬起头,看见傅舒娆的脸。
她的脸色比刚才白了几个度,嘴唇微微发抖,那双一贯盛气凌人的凤眼里,头一次流露出一种他看不透的东西。
像是见了鬼。
朱志鑫的笑容凝在唇边,几乎是一瞬间,他眼底的那层温顺裂开一道缝,露出了底下某种更深的情绪。
但傅舒娆没看见。
她正死死地盯着他,脑子里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那是“原著”里的一段描写。
朱志鑫坐在傅氏大厦顶层的真皮座椅上,西装笔挺,和现在判若两人。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火光忽明忽暗,映着他淡漠的眼神,和嘴角那抹玩味的笑。

“傅小姐,你以前怎么使唤我,我现在就怎么还。”
而画面里的傅舒娆,衣衫褴褛,精神崩溃,跪在地上求他放过自己。
那个她,卑微得让此刻的傅舒娆想吐。

“小姐?”
朱志鑫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您怎么了?是酒不合口味?我这就让人重新开一瓶。”
他伸手想扶她。 傅舒娆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高跟鞋踩进了那滩酒液里,脚下一滑,朱志鑫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腰。
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裙子,箍得她没法动。

“小姐,小心。”
他的呼吸落在她耳侧,温热,克制,和“原著”里那个冷漠笑着的复仇者判若两人。
可傅舒娆只觉脊背发凉。
完了。 她想。
她使唤了十四年的这条狗,将来会亲手把她送进地狱。
傅舒娆用力推开他。
她推开得太急、太狠,朱志鑫猝不及防地往后倒去,手掌按在满地的玻璃碎片上。
“滴答。”
血从他的掌心渗出来,混进酒液里。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朱志鑫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抬起那只带血的手,平静地遮了遮,对她笑

“小姐,别蹭到您鞋上,脏。”
傅舒娆看着他笑的样子,突然觉得更害怕了。
一个被这样当众羞辱还笑得出来的人,要么是真没脾气,要么,是疯得彻底。
而朱志鑫,显然不是前者。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她穿过走廊,摔进卧室,反锁了门。
走廊尽头,朱志鑫还站在大厅中央。
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血的手,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将伤口缠起来,动作缓慢而优雅,像个完成了某种仪式的教徒。
然后他抬脚朝楼上走去。
有人想起蛋糕还没切完。
有人小声议论傅舒娆是疯了。
没人知道,朱志鑫此刻满脑子想的,是刚才傅舒娆推开他时,眼里那转瞬即逝的惊恐。
他太熟悉那种眼神了。
上辈子见过。
在她最后奄奄一息、缩在精神病院角落的时候,她也露出过这种眼神。
所以,她害怕了。
她最该害怕的人,本来就是他。
朱志鑫在傅舒娆的房门前停下。
他没敲门,只是把额头轻轻抵在门板上,闭上了眼睛。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满足的笑。
怕吧。 你逃不掉的。
房间里的傅舒娆瘫坐在地毯上,浑身发冷。
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摸出手机,打开了股票账户。 傅氏集团,今日收盘,跌了0.3%。
等等。
她手指僵住。
然后又笑自己太慌,毕竟现在是生日当天,公司跌个零点几算什么。
可她知道,一旦朱志鑫开始动手,傅氏会在三个月内被做空,身家百亿的傅家会连一套像样的公寓都保不住,而她,会死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难看。
傅舒娆闭上眼,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她咬了咬唇,小声念
“傅舒娆,你可是傅家大小姐。他朱志鑫算什么东西,一个司机的儿子,我亲手喂大的狗……”

话说到一半,她的声音又弱了下去。
狗。 她一直把他当狗。
可那本书里写得清清楚楚,狗急了会咬人,而且专咬喉咙。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朱志鑫发来的消息。

“小姐,蛋糕给您放在门口了,是您最喜欢的草莓味。早点休息,生日快乐。”
配了一个小狗表情包。
傅舒娆盯着那个呆头呆脑的柴犬表情,沉默了十秒钟,然后用力把手机摔进了枕头里。
“谁要你的破蛋糕!”

她恨恨地骂了一声,声音却有些发抖的尾音,暴露了主人的心虚和恐惧。
门外,朱志鑫把蛋糕盒轻轻放在地上。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和她隔着一道门。
两个人,一扇门。
一个在黑暗中笑。 一个在光明中哭。
傅舒娆翻开通讯录,拨出了一个电话。
“许栀,来接我。现在,马上。我可能……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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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前几章节奏可能有点慢,请大家给我三章的时间,看完再走好吗2
(*≧ω≦) 蹲蹲后续超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