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静心苑增派了暗卫,院墙四角都有守卫巡逻,密不透风。
雷狮没有强迫安迷修搬离,只是送来上好的伤药,每日早朝结束,依旧会抽空过来。
有时是带一碟点心,有时是带来案卷碎片,和他一同翻看三年前雷家旧案的蛛丝马迹。
朝堂之上,两人依旧维持着不死不休的假象。
有大臣再次提起安迷修的处置,雷狮当众冷脸斥责,言辞凌厉,表态绝不姑息刺客,稳住一众老臣。可下朝之后,他便带着案卷来到静心苑,和安迷修一同推敲线索。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廊下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安迷修正翻看雷狮送来的旧档,指尖划过泛黄纸页,寻找当年惨案的记录。
雷狮坐在一旁石凳上,安静看着他。
“还记得少年时,我们在雷家藏书阁吗?”雷狮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那时候你总陪我读卷宗,嫌我字迹潦草,非要逼着我重写。”
安迷修翻页的动作一顿,指尖微微收紧。
那段记忆,他刻意封存了三年。
“别提过去。”安迷修低声,“旧事已经埋葬在大火里。”
“埋不掉。”雷狮从袖中取出那枚平安扣,放在石桌上,木头表面被摩挲得温润光滑,“这个,你当年缝给我的,我一直带在身上。大火之中,我拼死护住它。”
安迷修看向平安扣,眼底泛起涟漪。
少年时灯火下,他一针一线缝制,盼着平安,盼着他们二人长久相伴。
“当年我以为你已经葬身火海。”雷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得知登基大典出现刺客,看见你的脸那一刻,我几乎不敢相信。我又喜又恨,喜你还活着,恨你拿着刀,要来杀我。”
安迷修垂眸,沉默许久。
“我亲眼看见雷家起火,满门尽灭。所有人都告诉我,是你为夺权,屠戮族人。”他缓缓说道,“我没有理由不信。”
“是他们伪造的假象。”雷狮沉声道,“幕后权臣设局,制造我屠戮家族的假象,放火烧宅,一部分族人遇害,一部分被暗中囚禁。他们想要挑起内乱,趁机夺取雷家的权柄。”
安迷修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囚禁?”
“没错。”雷狮点头,“我查到消息,部分雷家旧人还活着,被秘密关押。这也是我必须查清旧案的原因。”
安迷修的内心剧烈震荡。
三年来支撑他活下去的复仇目标,正在一点点崩塌。
可多年的血海悲痛,不能轻易放下。
“证据呢?”安迷修看着他,“空口之言,不足以说服我。”
“我正在搜集。”雷狮看着他,“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幕后之人揪出来,给你,给所有枉死之人一个交代。”
就在这时,院外暗卫匆匆来报,神色紧张。
“陛下!不好了!刺客组织派人传信,勒令安迷修三日之内,必须刺杀陛下,否则,便会处决安迷修留在据点的同伴!”
安迷修脸色骤然一变。
他加入刺客组织,有一同受难的同伴。当初他答应组织,刺杀雷狮,换取同伴的生路。
组织已经察觉他迟迟没有动手,开始施压。
雷狮看向安迷修紧绷的侧脸,眼底神色凝重:“他们拿你的同伴要挟你。”
安迷修攥紧拳头,进退两难。
一边是组织胁迫,同伴性命悬于一线;一边是扑朔迷离的旧案,还有眼前这个,爱恨交织的帝王。
他夹在中间,左右皆是绝境。
雷狮沉默片刻,开口:“我可以派人,暗中营救你的同伴。”
安迷修抬眼看向他,眼神复杂:“陛下为何要帮我?”
雷狮望着他,目光坦荡:“因为我不想你被逼着,再拿起刀对准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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