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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情落实处,心许于你

此间风月逢沉沦

夜色沉沉,城市万家灯火渐渐疏淡。

散步回来之后,屋子里只开了那盏暖融融的落地灯,昏黄光晕把周遭都浸得柔软。晚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撩动窗帘轻轻晃动。

樊霄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端过来放在茶几上。方才在外散步一路闲谈,气氛松弛,可空气里缠绕的情愫,早已经积攒到临界点。

阿精坐在沙发中央,没有像往常那样蜷着追剧,背脊微微挺直。方才一路回来,她心里反反复复在打转。

数不清的细碎瞬间在脑海里翻涌。清晨温热的早饭,路口下意识的护佑,就着她的手吃下烤串时温热的呼吸,还有他永远克制、从不逼迫的温柔。

几百年,她旁观无数人爱别离、求不得,总以为情爱不过凡间一场执念。可落到自己身上,那些怦然心动不是幻觉,心口发软的悸动也不是错觉。

顺其自然走了这么久,再装糊涂回避,反倒成了自欺欺人。

樊霄坐下,隔着一小段距离,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依旧是那份盛满了她的深情。

“在想什么?”他声音压得很低,混着夜晚的静谧。

阿精抬眼,直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没有躲闪,没有逃避。从前慌乱逃跑的那一幕仿佛还在昨日,而今,她选择直面这份心意。

“樊霄。”她开口,声音轻,却格外笃定。

樊霄身体微顿,静静等着她往下说。

“之前那一次,你问我喜不喜欢。”阿精指尖轻轻攥住沙发布料,耳尖泛开淡淡的绯色,百年心性,此刻也免不了有几分紧张,“那时候我慌了,跑掉了。”

她顿了顿,睫毛轻轻颤动。

“我活了这么久,见惯悲欢,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栽在情爱上。一开始我只是想拉你走出泥潭,是救赎,是善意。可朝夕相处下来,很多东西早就变了。”

她往前微微倾身,距离一下子拉近,呼吸交缠。

“我不再只想做渡你的人。”

“樊霄,我动心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落下来,客厅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樊霄瞳孔微缩,一瞬之间,连呼吸都停滞片刻。他设想过无数种结局,想过她或许还要再犹豫许久,想过这份心意或许还要在暧昧里盘旋很久,却没有料到,是阿精主动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长久隐忍的喜欢,日日夜夜的惦念,在此刻有了回响。

他眼底翻涌着惊喜,狂喜,还有压不住的滚烫情意,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樊霄嗓音微微沙哑,克制着汹涌的情绪。

阿精看着他,唇角扬起一抹明媚又柔软的笑,那是独属于她的坦荡,褪去了往日的潇洒不羁,多了几分儿女情长的缱绻。

“我当然知道。”

“我不想再模模糊糊这样暧昧下去。我想做你的爱人,不只是合租的朋友,不只是救赎你的旁人。”

她主动又勇敢,跨越了心中所有顾虑,跨越人与非人的隔阂,跨越数百年岁月带来的距离,坦然交出自己的心意。

“樊霄,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话音落下,樊霄再克制不住。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温柔,怕吓着她,再缓缓将她拉向自己。阿精顺势靠近,没有半分退缩。

下一刻,他俯身,轻轻覆上她的唇。

没有鲁莽急切,是小心翼翼,是珍视万分,积攒许久的爱意尽数融在这个吻里。暖黄灯光笼罩住相拥的两个人,晚风悄然拂过窗沿。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微微交缠。

樊霄闭着眼,声音沙哑温热:“我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阿精鼻尖蹭过他的,心底那点悬了许久的忐忑尽数消散,填满融融暖意。几百年漂泊无依,她不曾想过,自己也会拥有这样一份安稳的归属。

“现在,如愿了。”她轻声回道。

樊霄张开手臂,将她稳稳拥进怀里。怀抱宽厚温暖,将她完完整整圈住。

从前的试探、隐忍、慌乱、拉扯,到此尘埃落定。

暧昧落幕,爱意落地。他们终于,确确实实成为了彼此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