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教学楼,把走廊的地砖晒成暖融融的浅金色。午休的校园还留着几分慵懒,大部分同学都待在各自班级里趴着小憩,只有零星几个人抱着书本,在楼层之间往来穿梭。
左奇函所在的班级在三楼,杨博文的班级在四楼,两个班隔着一层楼板,平日里只有大课间、午休或者放学的时候,才会有机会碰面。自从那晚林荫道上那句“现在,有想等的人”之后,左奇函心里那股慌乱就一直没有平息。他总忍不住刻意去留意,四楼那个班级的门什么时候会打开,那个熟悉的身影会不会出现在楼梯口。
这节是自习课,左奇函坐在自己班级靠窗的位置,笔尖在数学练习册上滑动,可思绪总是不受控地飘远。他想起之前几次跨楼层偶遇,杨博文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像是算准了他会经过楼梯间。他抿了抿唇,低头继续演算,努力把注意力拉回题目上,可心底隐隐有一种预感,今天午休,大概率又会遇见。
果然,午休铃刚结束没多久,左奇函想起身去走廊接水。他刚走出本班教室,踏上通往饮水间的那段走廊,就看见楼梯转角处,杨博文正靠在墙边,手里拿着自己的水杯,像是刚好下楼来接水。
少年穿着干净的白校服,袖口微微卷到小臂,阳光落在他乌黑的发顶,听见脚步声,他立刻抬眼,视线精准地落到左奇函身上,眼底漫开淡淡的笑意。

这么巧。
杨博文开口,声音清润,听上去像是偶然相逢,可左奇函心里清楚,这份“巧合”,多半是他特意安排的。
左奇函脚步放缓,走到饮水机旁边,拧开自己白色水杯的盖子,水流哗哗注入杯内。
你不是应该在四楼班上吗,怎么下来了?

他装作随意地问道。
杨博文站在他身侧,没有立刻接水,侧头看着他

楼上饮水间排队,听说这边人少,就下来了。
他语气从容,目光一直停留在左奇函的侧脸

上午上课,你有没有认真听讲?昨天那道物理大题,你之前说不太懂。
左奇函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件小事。
后来自己琢磨了一下,差不多懂了,但是还有一步思路卡着。

杨博文眼睛亮了一点,从校服口袋里摸出折叠的草稿纸,还有一支黑笔,直接靠在旁边窗台,低头帮他梳理解题步骤。走廊偶尔有同学经过,有人认出他们两个,好奇地多看两眼,低声议论两句,又匆匆走开。两个人都没有在意旁人的目光,杨博文写字的动作很稳,一步一步把卡点讲清楚,讲解的时候会微微俯身,距离很近,温热的气息轻轻落在左奇函耳边。
左奇函盯着草稿纸上的字迹,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干净淡淡的皂角香气,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地变快。他努力集中精神听讲解,可视线总会不自觉飘到杨博文握着笔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好看。
讲完题目,杨博文把草稿纸折好,递给他

你拿回去,有空再看看。
说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糖,放在他掌心

刷题容易犯困,这个提神。
糖纸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左奇函指尖碰到糖,能感觉到糖块还带着一点体温,明显是一直被他揣在口袋里。跨班的距离,一层楼的间隔,并没有让这份心意变淡,反而因为不能像同班同学那样随时可以说话,每一次短暂碰面都变得格外珍贵。
谢谢。

左奇函把糖攥在手心,耳尖微微泛红。
预备铃急促地响起来,提醒大家马上要回班级上课。杨博文抬手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

快回去吧,别迟到。放学,我在楼梯口等你。
左奇函点点头,转身往自己班级走,走出去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见杨博文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他赶紧转回头,加快脚步走进教室。坐下之后,他把那颗橘子糖放进笔袋,翻开杨博文给他的草稿纸,工整的解题步骤写得十分细致。整整一节课,左奇函看着黑板,脑海里却反复回放刚才走廊里的画面。跨班级的见面,短暂却沉甸甸,这份独属于他的偏爱,隔着一层楼板,依旧稳稳落到他身上。6
女人就是要看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