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的姐姐,是在沉浸展搭好那天来的。
公司安排她验收展品。她穿黑色大衣,眉眼里带着苏念的底子,三四分,气场却完全是两回事,进门先看合同,再看展品清单。
我按流程接待。走到"苏念的房间"门口,她忽然停住了。
盯着我看。
看了足有十秒,她眼圈慢慢红了,又硬生生收回去。

你很像
她开口,声音很低,

可你不是我妹妹
我垂下手。

我妹妹走的那年,你还在念高中吧

她二十岁。你现在也二十七八了。年龄就摆在这儿,你们连辈子都碰不上
我的后背一层一层地冒冷汗。

姐姐,

公司来找我的时候,说要办十周年
她打断我,

我提了一个条件,讣告日期改回真实的那天。他们不答应。你自己去查,她病历上的日子和讣告差着四十五天。人都不在了,他们连日子都要拿去安排
她的声音抖了一下,压下去。

我妹妹和他,是师姐师弟。她带过他三个月,仅此而已。公司要编故事,人在病床上,拦不了。她走之前跟我交待过一句话,我记了十年

什么话?

别拉活人进来陪葬

他去看过你妹妹吗?
我听见自己问。

去过一次

戴着口罩,坐在走廊,没进病房。公司不他们让同框,怕故事穿帮
她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

你看,他们连最后一面都要安排
她说完从包里拿出一张字条,塞进我手里。

我妹妹留过一封信,说写给将来站在这个台上唱歌的人。我找了十年替身演出的名单,一个都不对。今年看巡演官宣,我猜是她了

信在哪儿?
她朝白钢琴抬了抬下巴。

琴凳里。搭展的人说,这架琴是按她遗物一比一复刻的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

姑娘,看完之后你想怎么办,是你自己的事。我妹妹信里也是这么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