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年演唱会的发布会在月底。
现场三排长枪短炮。官宣文案只有一行字:三十七城,纪念苏念。
三十七座城市。公司说这是史上最大规模的纪念巡演,每一站安可都留一个白月光环节。票开售当天,八个平台挤崩了三个。
歌迷说,马嘉祺是娱乐圈最后一个深情的人。

安可环节的嘉宾,会透露是谁吗?
周航接过话筒:

到时候大家就知道了
记者不死心:

她本人认识吗?是新人吗?

都是老朋友了
周航笑着挡回去。
老朋友。这两个字用在我身上,台下没人笑,我差点笑出来。
我在他身边七年,见过的记者比我回娘家的次数都多。老朋友这个身份,我排队都排不上。
我站在最后一排的阴影里,胸牌上写着两个字:工作人员。
发布会第二天,马嘉祺把一个U盘放在我面前。黑色金属壳,边角磨得发亮。

苏念没写完的歌,demo在里面。安可,你唱
我捏着那个U盘,凉得硌手。

为什么是我?

三十七座城市,每一个城市都要唱
他垂着眼,

公司觉得,你合适

公司,还是你觉得我合适?
他抬眼看了我两秒,移开了。

有区别吗?
有区别。区别大了。可我们之间早就不兴问这种问题了。问了他答不上,我也等不起。

唱完之后呢?

唱完,你就自由了
他说得平静,一字一句,比合同上的条款还齐整。
自由。两个字轻飘飘,压过来却有一吨重。
七年,三十七城,安可一首歌。原来他连句点都替我挑好了位置。
我把U盘收进包里,说了声好。转身上楼的时候,听见他在身后说了半句什么,被电梯门切掉了。
回房后我给U盘做了备份,原盘锁进抽屉。钥匙挂在那本守则复印件的钉子上,和它锁在一起。
夜里我把demo接在音响上。
钢琴前奏,很慢。然后是一段女声哼唱,没有词,调子很旧,旧得发涩。
哼唱到第三句,我的手停在鼠标上。
这段调子我耳熟。何止是耳熟,熟到我能接出第四句。
可苏念的歌,我一个字都没听过。
我打开录音,跟着哼了一遍,把两段声音叠在一起。
波形几乎重合。换气的地方,连停顿都在同一个位置。
我把那三十秒循环了一整夜,从十一点,守则规定的就寝时间,循环到窗外发白。
我还翻出苏念留下的全部录音,一首一首对。她的转音习惯在句尾上挑,这段哼唱在句尾下沉。她的气口短,这段气口长,长出来半拍,落在人会松一口气的位置。
全部对不上。
可旋律总谱写的署名,是苏念。
天亮的时候,demo文件的属性栏里,录音日期那一栏,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