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多拉查了三天,什么都没查到。
她派出去的黑暗仙子回来复命的时候,跪在殿前连头都不敢抬。曼多拉坐在椅子上,右手搁在扶手上,三根手指还缠着黑气,恢复得不太利索。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仙子,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查不到?”
“女王,那个冰蓝色灵力的气息太淡了,仙境里跟水有关的仙子太多了,我们一个一个排查,可没有一个人的灵力跟那个对得上。”黑暗仙子伏在地上,声音越说越小,“至于银白灵力的那位……底下人不敢去查。”
曼多拉的指尖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不敢?”
黑暗仙子把额头贴在地上:“千年前那位在的时候,仙境底层的事都是他管。他睡了我们才敢动,现在他醒了,底下那些旧人……没人敢去触他的霉头。”
曼多拉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把缠着黑气的手指举到眼前看了看。
“行。”她说,“他不来找我,我去找他。”
她站起来,黑袍拖在地上,往殿外走去。黑暗仙子抬起头,愣了一下:“女王,您要亲自去仙境边界?”
曼多拉没理他。她走到殿门口,抬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道黑幕展开,映出仙境边界的画面。她盯着那层薄薄的边界膜看了几秒,嘴角弯了一下。
“傅韩逸,”她自言自语,“你睡了千年,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帮一个铁皮剁我手指头。那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帮手到底是谁。”
她双手一振,黑幕扩大开来,裹住她的身形,化成一道浓黑的烟,往仙境边界的方向去了。
水清漓是在她动身的瞬间察觉到的。
他正坐在殿里帮傅韩逸整理那些从旧居带回来的玉简,指尖忽然顿了一下。殿内的水汽微微颤了颤,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远处压过来。
他偏头看向窗外。仙境的边界方向,天边的颜色不太对,暗沉沉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
傅韩逸从玉简堆里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他把手里的玉简搁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找上门了。”傅韩逸说,“她等不及了。”
水清漓站起来。傅韩逸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并肩走到殿门口。仙境的边界在远处,隔着层层叠叠的楼阁和山林,可那道黑气越来越近,压得边界膜嗡嗡作响。
“她没带多少人。”水清漓说,“就她自己。”
傅韩逸偏了偏头,嘴角弯了一下:“有胆量。”
水清漓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在笑。”水清漓说。
傅韩逸嗯了一声,偏过头看他:“你不觉得挺有意思的?她憋了三天憋不住了,自己跑过来,就为了看看你是谁。”
水清漓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往边界的方向走去。傅韩逸跟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步子都不急不慢的,像是去赴一场早就约好的见面。
曼多拉落在边界外面的时候,水清漓和傅韩逸已经站在那儿了。边界膜隔在中间,薄薄一层,泛着冰蓝色的光。曼多拉站在膜外面,黑袍被风吹得翻动,右手三根手指缠着黑气,表情看不太清。
她隔着边界膜往里看,目光先落在傅韩逸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偏到水清漓身上。
“水王子。”曼多拉的声音从膜外传进来,带着一丝意外,“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醒了之后找的人。”
水清漓看着她,没说话。
曼多拉往前凑了凑,隔着膜打量他:“千年前你跟在傅韩逸后面跑的时候,连话都不敢说。现在倒好,替他出头来了。”
傅韩逸在旁边偏了偏头,语气懒洋洋的:“曼多拉,你跑这么远就为了说这个?”
曼多拉的目光从水清漓身上收回来,落在傅韩逸脸上。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扯了一下。
“你醒了,仙境底层的事我就不方便动了。”曼多拉说,“但我劝你管好你的人。那个铁皮剁了我三根手指的灵力,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傅韩逸看着她。
“不能算了,”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语气没什么起伏,“那你打算怎么着。”
曼多拉抬起右手,三根缠着黑气的手指在膜外面晃了晃。
“把铁皮交出来。”她说,“让我把里面的灵魂取走。我取完,这事就了了。”
水清漓开口了,声音很平:“铁皮在人类世界。你进不去。”
曼多拉偏头看他,笑了一声:“我进不去,你们可出得来。边界膜拦的是我,不拦你们。”
她往前迈了一步,贴着边界膜,隔着薄薄一层冰蓝色的光看着水清漓。
“水王子,”她说,“你千年前连殿门都不敢进。现在站出来了,是因为他醒了?”她偏了偏头,语气带着一丝试探,“还是说,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水清漓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边界膜前面,跟曼多拉隔着一层光面对面。
“他给了我什么好处,”水清漓的声音很平,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跟你有关系吗。”
曼多拉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声不大,从膜外传进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行。”她退了一步,“那就走着瞧。铁皮在人类世界,我进不去。可人类世界那么多人,我不信你们每个都护得住。”
她转过身,黑烟裹上来,身形淡下去之前偏过头看了傅韩逸一眼。
“傅韩逸,”曼多拉的声音从黑烟里传出来,“你睡了一千年,醒来找了个帮手。我倒是想看看,你这个帮手能帮你到什么时候。”
黑烟散了。边界膜重新稳下来,冰蓝色的光把仙境的边界护得严严实实的。水清漓站在膜前面,看着曼多拉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几秒。
傅韩逸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最后那句话,”傅韩逸偏头看着水清漓的侧脸,“你生气了。”
水清漓偏过头看他。
“没有。”水清漓说。
傅韩逸伸手把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勾住了。水清漓的手指凉凉的,被他勾着也没挣。
“她说的那些话,”傅韩逸把他的手拉到唇边贴了一下,“不用理。”
水清漓看着他贴在自己指节上的唇,冰蓝色的眼睛暗了一瞬。
“我没理。”水清漓说,“但她要动人类世界的人,我管定了。”
傅韩逸看着他此刻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把他的手攥紧了。
“行。”他说,“管。我跟你一起管。”1
磕到了!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