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驰两日,第三日黄昏,林辰终于抵达轮回深渊。
青冥山脉最深处,大地裂开一道万丈鸿沟,如同被上古利剑劈出的伤疤。峡谷之中血色雾气翻涌,腥甜腐蚀的气息扑面而来,深处隐隐传来低沉的心跳声,每一次跳动都让大地微微震颤。峡谷两侧的崖壁上,刻满了玄奥的黑色轮回道纹,纹路深处灵光黯淡,正是总舵的外围封印。
“就是这里了。”墨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轮回总舵建于深渊底部,三层封印自上而下镇压魔尊残魂。第一层是外门禁制,由十二根镇魔柱支撑;第二层是道宗大阵,以总舵护山大阵为基;第三层是祖师级人物的神魂封印,直接镇压魔魂。”
“血影教要破的,就是第一层。一旦破开,血煞之气涌入,封印力量便会逐年衰退。用不了百年,第二层也会松动。”
林辰屏息隐匿身形,贴着崖壁向下望去。
深渊中部的一处天然石台上,数十名血影修士盘膝而坐,组成一座血色法阵,周身血雾翻涌,齐齐对着中央的阵眼注入邪力。法阵中央站着一名女子,一身血红长裙曳地,面容妖异,眼尾勾勒着血色纹路,周身血雾缭绕,半步元婴的威压缓缓散开。她手中握着一根血色骨杖,杖头骷髅头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正是血影教总坛派来的血姬圣使。
十二根丈许高的镇魔柱围绕石台而立,柱身原本的黑色轮回道纹已经黯淡了大半,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顺着柱身蔓延,不断侵蚀着封印本源。每一次血光闪烁,柱身的道纹便暗淡一分。
“血姬圣使,血影教总坛的核心人物,半步元婴修为,一手血魂术歹毒无比,专伤人神魂。”墨老的声音带着几分忌惮,“看这进度,最多再有一个时辰,第一层封印便会被彻底破开。”
林辰眉头微蹙。
半步元婴,比血骨舵主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再加上数十名金丹后期修士组成的破阵阵法,正面硬冲绝非上策。
“影风,你带狼群从左侧崖壁绕下去,袭扰他们的左翼阵脚。小黑,你从高空俯冲,专打阵眼处的血晶。”林辰低声吩咐,声音细若蚊蚋,“我从正面切入,先毁了他们的破阵骨杖。”
影风低低呜咽一声,带着十头幽影狼顺着崖壁缝隙悄无声息地向下摸去,狼爪踏在岩石上毫无声息。小黑振翅,黑色羽翼融入血色雾气之中,从高空盘旋而下,金色眼眸死死盯着阵中央那枚跳动的血色晶核。
林辰深吸一口气,将分舵令握在掌心。
黑色令牌微微发热,与崖壁上的轮回道纹隐隐呼应。
“总舵地脉,借我一用。”
他足尖一点,纵身跃下崖壁,身形贴着峭壁极速滑落。灰衣身影在血色雾气中若隐若现,如同鬼魅。
“动手!”
临近石台的刹那,林辰一声低喝。
左侧崖壁之上,影风率先扑出,十头幽影狼同时发出低沉的咆哮,脚下轮回道纹亮起,化作十道黑色闪电,撞向法阵左翼。
“敌袭!”
血影修士大惊,阵形顿时一阵紊乱。
与此同时,高空之上,小黑俯冲而下,双翅连拍,一道粗大的黑色风刃凝聚成形,带着凌厉破空声,直劈阵眼处的血色晶核。
“孽畜敢尔!”
血姬圣使眉梢一挑,骨杖轻点。
一道血幕凭空升起,挡在晶核之前。
“嘭!”
风刃撞在血幕之上,溅起漫天血花。
就在她抬头格挡的刹那,林辰已然掠至石台边缘。
青轮剑出鞘,黑白剑光冲天而起。
“轮回剑经·剑衍万道!”
万千道剑光如同剑雨,朝着法阵中央倾泻而下。
“找死!”
血姬圣使冷哼一声,骨杖横扫。
漫天血雾化作无数血色触手,迎着剑雨缠去。
“叮叮叮——”
密集的碰撞声连成一片。
剑光绞碎血色触手,血雾又源源不断凝聚。
两人隔空对撞,一时间难分难解。
趁此间隙,影风带着狼群冲入法阵左翼。
幽影狼利爪翻飞,轮回道纹加持之下,爪爪带着卸力暗劲。几名血影修士慌忙起身抵挡,却被狼群冲得阵脚大乱。
“一群废物!”
血姬圣使眼中寒光一闪,左手反手拍出一道血掌印,直奔影风而去。
半步元婴的全力一击,岂是金丹妖兽能挡。
影风瞳孔骤缩,避无可避。
就在这时,林辰身形一晃。
幻影步融御风诀,瞬间掠至影风身前。
“第十重轮回掌·山崩!”
右掌拍出,黑色灵力凝聚如山。
“嘭!”
掌印相撞,气浪席卷。
林辰连连后退三步,胸口气血翻涌。
半步元婴,果然强横。
“哦?金丹巅峰,居然能接我一掌?”血姬圣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狞笑道,“难怪血骨栽在你手里。有点意思,正好抓你回去,抽了你的神魂祭阵!”
她骨杖一顿,周身血雾暴涨。
“血魂术·牵丝!”
数十道血色细线从血雾中钻出,如同有生命一般,朝着林辰周身缠绕而去。这线无形无质,专缠神魂,一旦被缠上,神魂便会被慢慢抽出,化作邪功养料。
林辰只觉得识海一阵刺痛,仿佛被针扎了一般。
“轮回神识·固魂!”
他连忙催动第二卷道经中的固魂之法,识海之中形成一道黑色光盾,护住神魂。
血色丝线撞在光盾之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神魂防御?”血姬圣使眉头一挑,“轮回道宗的秘术,倒是齐全。”
“可惜,修为差了半步,你撑不了多久!”
她骨杖连连点出,血色丝线越来越多,如同蛛网般层层包裹而来。
林辰步步后退,识海压力越来越大,额头渐渐渗出汗珠。
这样下去,撑不过百息。
“墨老,借总舵地脉,引镇魔柱之力!”林辰在识海中急道。
“左手边第三根镇魔柱,道纹还剩三成,用分舵令引动!”
林辰眼神一凝,身形猛地向左侧掠去。
“想跑?”
血姬圣使冷笑一声,血色丝线紧随其后。
林辰冲到第三根镇魔柱前,一掌按在柱身之上。
分舵令按在道纹最亮处,全力催动轮回道经。
“起!”
轰——
镇魔柱剧烈震颤,残存的黑色道纹骤然亮起。
古老的封印之力顺着掌心涌入体内,林辰周身灵光暴涨。
他猛地转身,手中青轮剑高举。
“剑入轮回·镇魔!”
人剑合一,黑白剑光裹挟着镇魔柱的封印之力,化作一道巨大的剑轮,朝着血姬圣使碾压而去。
“这是……封印之力?!”
血姬圣使脸色骤变,不敢怠慢,骨杖横挡。
“血影盾!”
厚重的血盾凭空浮现。
“铛——”
一声震天巨响。
血盾瞬间布满裂纹,轰然破碎。
血姬圣使连连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色,眼中满是惊怒。
“你居然能引动封印之力!”
趁她后退的间隙,林辰手腕一转。
剑光横扫,掠过其余几根镇魔柱。
黑色道纹被剑光照亮,封印之力重新流转,柱身上的血色纹路纷纷褪去。
破阵阵法,瞬间被破。
“圣使!封印退了!”众血影修士惊呼。
血姬圣使脸色阴沉得滴水。
她看着林辰,又看了看重新亮起的镇魔柱,知道今日破阵已然无望。
“小辈,你很好。”她咬牙切齿,“别以为守住第一层就没事了。第二层封印,我早已埋下血引。用不了多久,魔尊大人便会苏醒!”
“到时候,我要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她抬手打出一道血光传讯符,随即周身血雾暴涨。
“血影遁!”
血雾炸开,裹着数十名修士,化作一道血虹朝着深渊深处遁去。
林辰想追,却被血雾挡住去路。
等血雾散去,石台上早已空无一人。
只留下满地血痕,和空气中残留的腥甜气息。
石台恢复平静,十二根镇魔柱重新亮起黑色道纹,第一层封印彻底稳固。
林辰收剑而立,微微喘息。
方才引动镇魔柱之力,消耗着实不小。
“她往深渊底部去了。”墨老沉声道,“第二层封印就在总舵山门处。她说埋下了血引,怕是真的。我们得尽快下去,迟则生变。”
林辰点点头,目光望向深渊更深处。
血色雾气翻涌,深处的心跳声越发清晰,仿佛就在耳边。
魔尊残魂,已经在苏醒了。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分舵令。
令牌之上,总舵地图的纹路越发清晰,指引着通往深渊底部的路径。
“走,下去看看。”
林辰纵身跃下石台,朝着深渊底部落去。
影风带着狼群紧随其后,小黑盘旋在半空探路。
越往下,血色雾气越浓,腐蚀之力越强。
四周的崖壁上,轮回道纹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残破。
显然,当年那场大战,最惨烈的地方,就在这深渊底部。
也不知下落了多久,脚下终于出现了实地。
一座巨大的石门矗立在深渊底部,门上雕刻着巨大的轮回图案,图案中央裂开一道缝隙,丝丝血色雾气从缝隙中渗出。
石门之前,散落着无数残破的兵器与尸骨,历经千年依旧散发着惨烈的杀伐之气。
“总舵山门。”墨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沧桑,“当年,就是在这里,道宗弟子死战血影教,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林辰走到石门之前,伸手按在冰冷的石壁上。
能清晰感觉到,石门之后,一股庞大而邪恶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而石门的缝隙处,几道细微的血色纹路正在慢慢蔓延。
血姬圣使说的血引,已经在起效了。
“进去吧。”
林辰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从缝隙中掠了进去。
山门之后,是更加广阔的天地。
轮回总舵的真正面貌,即将展现在他眼前。
而沉睡千年的魔尊,与道宗最后的传承,也在这废墟深处,静静等待着闯入者。